咣当咣当绿皮车

这才几十年？绿皮火车竟然深藏进了人生的记忆沟回里，几乎被忘记了。

我最早乘绿皮火车，一是去首都，1968年，我伯父有了儿子，当年的9月，我奶奶带着我，去那里看她的第二个孙子。二是去临城，下了火车，沿着小路，西南去，十几里外，有一个叫种口的村子，是我奶奶的娘家。

都和我奶奶相关。还记得在北京的片断，和在种口村外坟地里痛哭的情景，绿皮火车的相关信息，一点也没有了。

也不能说一点没有；我尚记得奶奶从腰间掏出手绢包，一层一层展开，取一张两张毛票买火车票的样子。

然后就是，那长小小的火车票，奶奶攥在手心里，唯恐丢了的样子。

1973年，我奶奶已经病重，没有了出门的机会。我跟着奶奶乘车的经历，应该是之前的事情

1980年，我考学入济宁师专体育系学习。往返是公共汽车

1982年，我毕业了，顺利进入位于薛城沙沟的枣庄市第十九中学，乘坐绿皮火车的机会来了！

此后十年，我回滕县，都是坐绿皮火车。

社会进步到现在，竟然还有绿皮火车，这是个福利。前些年，我们去西安，去金华，做旅游功略的时候，知道还有咣当咣当绿皮火车，兴奋不已。

这一次去哈尔滨，回程的时候，我们也选择了慢车，把漫长的旅途咣当咣当塞进一夜睡梦中。

还都是软卧

1980年代以前的绿皮火车，也有卧铺。但那毕竟需要相应的职务证明自己有资格。

我都是挤普通车

车来之前，站台工作人员像体育老师带学生，无论你是谁，都要规规矩矩听他召唤，一字长队，排着。

远远的，“呜”的一声长啸，吐着粗气，人们期待着的绿皮火车咣当咣当驶过来。

长队开始骚动。

胆子大的人开始离队。

不能火车停稳，长队变成了马蜂窝。

站台工作人员已经无能为力了。当然他也知道没有了他责任内的安全问题。他早已经抽身局外，仿佛旁观者。

等待上车的人早已经死死把住了车门。

车上的工作人员唬着面孔，缓缓打开车门，掀开铁板露出来步梯。缓缓地吼：让开！让出路来，先下后上！

有人听他的。大部分人都听他的，不情愿地让开一个缝。

当然也有人不听他的，乘机把钻进别人闪开的缝里，占了先机。

下车的人，有人相信“我不下去你就别想上来！”

持有这种念头的人不少。但是，他们是错的！

常常，火车开了，还是真的有人没有及时下来。哭也没用。

当然，车下想上车而没有上去的人，更多！

当年做决策的人口专家，大概是获得过绿皮火车的统计数据。

绿皮火车上的故事更多。

比如我写过，我陪王校长去烟台做英语张老师入党的外调工作，我和王校长挤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年近六十的老王校长趴在我的肩膀上，站着，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睡了一夜！

是的，绿皮火车从薛城到烟台，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