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王晓晗心实赴约，汤捍卫欺人挨打
第53章：写黑信大眼告状，吓女儿市长撒谎
叶树群和孟姑娘走了，等叶副主任回到家时小两口已经到四川大三线报到了。这件事对叶永江的打击实在太大，没想到一向老实软弱的儿子竟然能作出这样胆大的事来。
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纯真的爱情，一定是树儿中了那个小业主女儿的什么招数，说不定是未婚先孕了？树儿胆小不敢不答应也未必可知。咳，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失败了，败给了那个只有两台针织机的小业主了。
他深信这一切都是那个未增谋面的亲家的筹划，说是不攀高枝，谁见了已经搭上高枝还不攀的道理？我还想攀中央政治局委员呐，攀得上吗？在家一向有绝对权威的他这回算是彻底丢了面子，一个月来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提树群。
一天晚饭后，妻子递给他一封信，小心翼翼地说：“老叶，树儿来信了，向你道歉呢，你看看？”
叶永江瞅也不瞅愤愤地说：“拿走！拿走！不看，不看！”说罢瞅着妻子和女儿说道：“你们记住我的话，有他后悔的那一天。为了个小业主的姑娘就去钻大山沟值得吗？啊？哼，搂了个漂亮女人就满足了的平庸之辈，我叶知秋怎么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叶主任嘴上骂着儿子，心里想的却是：这回姓孟那家该高兴了，达到目的孟质检员这些天还不知道怎么跟亲戚、朋友、同事还有邻居们显摆呢，一定跟他们吹嘘：我姑爷他爸就是叶市长！你看，这还有假？唉呀，小市民结亲攀上了大干部后的那副得意样子一想他就腻味。
心念到此不觉说了出来：“姓孟的那家怎么吹由他去，反正这辈子我是不会认他们作什么亲家的。”
雅群妈无奈地说：“老叶，别说气话。既然咱儿子和孟姑娘结了婚那他家和咱们就是亲家。将来树儿有孩子你能挡住小孩不叫姥爷姥娘？咳，没办法啊。”
看着父母这个样子叶雅群心里有些不大舒服，暗自道：这才站起来几天呀？怎么就这么势利？你不认人家人家也未必会来认你！嘴上说要消灭资产阶级法权，可心里还是念念不忘等级地位。不都是平等的人嘛，是什么让他们变得如此的不平等？父亲进里屋了她问母亲：“妈，我爸怎么还有个名叫叶知秋？”
“啊，那是他早年发表文章时用的笔名。”
就在叶副主任心里的恼怒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女儿单位一个落款叫尹明的人写来的信，信中说他是代表大型机械修造厂革命群众跟他反映叶雅群情况的，信中说：
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坚持原则，坚持无产阶级革命立场的好领导。我们觉得应该将您女儿在工厂的真实表现告诉你。我厂有个叫王晓晗的工人，他是反革命分子王闻道的儿子，这人虽然长个才子脸少爷样，可满脑子装的却是封资修，在我们厂那就是一堆臭狗屎，女职工尤其是未婚女青年见着他都绕着走。可不知道为什么您的女儿却主动和他接近，选择和他实习。
如果是帮助他改造思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他们在一起除了说笑还是说笑。王晓晗借着讲述商店买东西时要对答革命口号这事对文化大革命进行明目张胆的攻击，您的女儿听了不但不予反驳制止反而是以笑回应。当有人提出批评时，她却为其辩护。您女儿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不少革命群众的议论。
您是老革命又是市里的新领导，我们担心由于你女儿的不警惕、不谨慎会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故此写信予以提醒……
信中还列举了王晓晗的一些有问题的言行，看来不是无中生有的捏造。
叶永江看罢信后大怒，不觉骂道：“怎么都这么没头脑？都这么不着调！”他顿时感到胸口沉闷，好像胃里塞了块石头。嗯，看来又得吃开郁老蔻丸了。儿子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怎么女儿也是这样？难道我叶永江真的是教子无方？怎么办？
自己以强势对待懦弱的儿子，结果儿子跑了。要是以强势对待脾气刚烈的女儿恐怕结果会更糟！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反复思考他情绪冷静了下来。被他称为新时代穆桂英的大女儿可不比那个窝囊废儿子，她有思想有主见有脾气有胆量。他转念又想：或许事态没那么严重，是因为女儿长得漂亮有人嫉妒吧？世界上什么事都有，还是先试探一下，跟女儿和风细雨地谈谈再说。
今天叶永江情绪不错，吃晚饭时还主动和妻子女儿聊了几句大学教育改革。饭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个什么事，招呼大女儿道：“唉，英子，你过来。”
“有事么？”
“你坐下，工作这么长时间了，还习惯么？”
“还好。”
“啊，你工作的那个单位叫什么来着？”
“省大型机械设备修造厂啊，看来你对我真的是不关心，我都跟你说过两遍了你还是记不住。”
“啊，对对，是这个单位，事情还挺巧。”
“什么事呀？”
他略沉思了一下说：“嗯，十三中有个被打死的老师叫王闻道，他的儿子好像就在你们那个单位。”
“是啊，他叫王晓晗。”
叶永江笑了，说：“你刚去就知道他？”
雅群说：“怎么会不知道，因为现在我就在他工作的班组实习嘛。”
“噢，跟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懂得的也多……”说到这叶雅群忽然警觉起来：“诶？爸，你怎么想起问他了？他父亲你认识？”
“啊，一起开过会吃过饭。只是认识，谈不上有多熟，当时他是省劳模嘛。”
雅群瞪着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父亲问道：“我说你是怎么想起问他儿子了？是不是有人向你反映什么情况了？”
话说到这叶永江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改用教训的口吻说：“英子，你刚到一个新单位，行事要谨慎，实习嘛找谁不行，为什么要找一个有政治问题的人学？他是个小伙子人长得又精神，你就不怕有人说闲话？你俩工作在一起，中午吃完饭还在一起。你知道不？一个市领导的女儿和一个反革命的儿子在一起有说有笑这会引起人们多大的关注？更何况他还跟你说一些有攻击文革嫌疑的言论！”
叶雅群马上明白是那个汤大眼捣的鬼，就说：“这一定是我们厂那个专案组长汤捍卫跟你反映的吧？他是造反团长，嫉妒王晓晗各方面都比他强……”
叶永江打断女儿的辩解，严肃地问：“我不想了解反映情况的人，我就是问你们有没有这事？”
“这都哪儿的事啊，那天他就讲了一个售货员的笑话，怎么就扯到攻击文化大革命了？”
“什么笑话？”
叶雅群简单地说了说。老叶拧眉瞪目道：“这事啊别人说是笑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是笑话，就是对文化大革命的嘲讽，就是对运动的攻击！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嘛！英子，我一向认为你不像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你有政治头脑，形势看得明白。怎么？这次你也糊涂了？你如果继续和王晓晗来往不但对你有影响而且还会害死他的！你知道不？”
说到这他随口编了个瞎话：“你们单位已经收集材料准备把那个王晓晗遣送到北安劳改农场了。别说他跟你没关系，就算他是你的男朋友我现在也是爱莫能助。你知道有多少人对我这么快就站起来眼红？又有多少人盼着我在什么地方出错再一次把我按倒？”
“爸，你别说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行了，你休息去吧。”
叶永江对当初给十三中任成松打的那个电话非常后悔，假如自己在电话里不按照上级的意思那么暗示的话，王闻道就不会在当晚被打死。他十分清楚尽管王闻道有些错误可远没有红卫兵说的那么严重，更算不上什么罪行。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成为了事实，目前在这种形势下还能说什么？
没想到女儿竟和王闻道的儿子在一起工作，更没想到女儿会喜欢上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从雅群的说话表情上完全可以肯定。怎么英子和树儿都会犯同样的错误？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真就像臭豆腐那样闻着臭吃着香？
他觉得女儿还没有陷得那么深，撤步回身应该还来得及。有个市领导的爸爸，长得又那么漂亮，和一个反革命的儿子在一起谈笑这必定会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和愤恨，对于这一点他也十分清楚。‘尹明’这些人不敢对英子怎样，但却可以把这种愤恨撒到那个王晓晗身上，在反革命子女身上找毛病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找就一定能够找到。
叶永江从来信的字里行间已经嗅出了一些味道，说句良心话他也不愿意看到王闻道的儿子再次遭受到什么严重的打击。女儿是聪明的，点到为止吧。
下一章：纵有深爱难盟誓，结束实习为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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