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说方先生回乡是休养生息,谁知道又埋下了一颗不安定的种子。方先生有四个妹妹,同住一城,相隔不远,也就是送一碗汤的距离。大哥回乡,相约都上门请安设宴款待。四个妹妹人缘好,工作的时候都是单位上的精英,找的夫君又多是场面上的人物,当厂长的、总经理的、处长等职务的皆有,往来皆富贵。大舅哥回来,介日里都是迎来送往。每个妹妹的身边都有一群闺蜜,闺蜜的大哥也是自己的大哥。况且大哥长相俊美如潘安,更是引得无数闺蜜纷纷前去围观。
如果说“改革开放”最大的成就是人员的自由流动,放开了小商品经济和自由市场。文化娱乐方面,麻将回归并普及到全国各地,再次成为国粹。 大街小巷无不弥漫着麻将的氛围。从高档茶楼到街边茶馆,麻将唱着主角。俗话说,赌桌上看人品,识气质。方先生尽管收入不高,赌场上的气质却是一等一的高。
方先生一坐上赌桌,伟岸的身躯,配上一身精致的服饰。环顾四周,向几位女麻友致敬的同时,用迷人的嗓音表达着自己的爱意。随着麻将一圈又一圈的进行,输赢之间,人的根性暴露无异。赢家眉开眼笑,输家则花样繁多。方先生不同,无论输赢皆在笑谈之中,赢了则非常体贴的告诉输家,沉着冷静,不焦不燥;输了则大方一笑,从头再来。女人最看重的是男人的气质,特别是在风浪中。凡是与方先生打过麻将的女人都十分欣赏他在赌桌前的姿态。那是极品男人的魅力所在呀。
方先生在几个妹妹的闺蜜圈中,真是屋子里吹喇叭名声在外啊。一传十 十传百,方先生的单身问题成为圈里圈外的头等大事。
从古至今,为人说媒成为市井风情。你看《金瓶梅》里的几个媒婆,先是西门庆迎娶白富美的孟玉楼,薛嫂居功至伟。整个过程当中,薛媒婆积极为西门庆提供重要信息,出谋划策,使得西门庆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迎娶了孟玉楼这个富婆,让西门庆弯道超车,完成了财富的第一次迅速积累。
还有王婆,住在武大郎家隔壁的一位人物,她主业开茶坊,同时也兼做媒婆。西门庆最初看上武大郎的妻子潘金莲,便是在王婆的茶坊里与其沟通的。后来,经过王婆的撮合,西门庆得以和潘金莲在王婆家中通奸。王婆不仅促成了这段不正当的关系,还在武大郎发现后,设计让西门庆找到砒霜,再指点潘金莲将武大郎毒死。
刚开始,方先生的几个妹妹很诧异,方先生一到妹妹家,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许多平时少有往来的女友,分别提着礼物上门。妹妹们这才幌然大悟,原来是大哥的魅力四射。有代人提亲的,也有直接相亲的。如果是在歌厅,五彩斑斓的灯光,旋转的射灯,迷人的音乐,那些离异多年的妇人,搂着方先生跳着莎莎舞。
方先生身上散发岀来的成熟男人的体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法国古龙香水,怎不令人血脉贲张。用一句带颜色的玩笑话形容,看到方先生就想排卵。甚至有个别抵抗力差的女士,跳看舞就直接倒在方先生的怀中。遇到这样的情形,方先生总是见惯不惊,体恤地把女士搀扶到舞池边坐下。倒上一杯水请女士喝下,用那迷人的男中音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有崇拜甚至羡慕方先生的战友,用了一句十分贴切的话形容方先生,“行走的荷尔蒙”。
这次方先生回故乡引起的骚动,连一直以来关心着大哥的几个妹妹产生了忧虑。大哥的个人问题一天不解决,几个妹妹身边的闺蜜一天得不到安宁。为此,妹妹们明里暗里给方先生介绍了不下于一个连的女人,真是操碎了心。
这种逼婚的方式,为难了方先生。当今国内婚恋市场,存在诸多怪现象。年轻人到了应该结婚的年纪不愿意结婚;结婚后离婚的比例越来越高,就像一段子形容,盛装打扮坐在婚车里的新娘大部分是去奔赴人间疾苦的;单身的中老年妇女,择偶标准又非常明确,除了有副好身体,一是要有房有车,存款超过百万,退休工资不低于一万,子女必须要有好工作且不能住家里。
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总是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一首歌唱到,“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方先生因为自身带来的优势,长期生活在温柔乡,始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也曾有曾经的时光,那是和铁路局一处长相处的日子。处长长得肤白貌美,有唐代杨贵妃之相。两人的相识在教堂,在一起后,烈火干柴,很是快活了一段时间。处长所在单位效益显著,其岗位更是财多资源丰富。处长很快进入富豪阶层,买了滇池边阳光花园的连排别墅,回家有专属电梯。这样的生活,本来是方先生喜欢的。
遗憾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到中年,男人女人都看的很透,特别是离异或丧偶的人家,敢于亮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方先生喜欢唱歌,喜欢在大众场合前表演。而女人总是热爱艺术,对于当众表演的艺术家总是很崇拜,这与女人的根性有关。见了方先生都投去膜拜的眼光,一来二去,就引起铁路局处长的怀疑,男女关系上,女人的敏感比雷达还要灵敏。加上方先生见了赌场就迈不开步的嗜好,铁路处长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方先生依然固我,以内心的渴望为目标。处长只好知难而退,含泪让方先生离开了阳光花园。
离开阳光花园的方先生,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方先生今天晚上睡在哪张床上。有关心方先生的朋友去电询问,要么关机,要么电话响了几分钟也无人接听,好不容易打通一次,要么去了曲靖,要么又是宜良汤池,飘忽不定。但是没有人为他担心,以方先生的认知,不管他走到哪里,用潮汕商人的话来讲,天天都是好日子,处处都是好地方。大凡具备这心态的人,做生意没有不发财的道理;做官的也是路路畅通;至于方先生一样的耍哥,走到哪里都是春天。
人为什么非得要有家庭呢?这个问题曾经引起方先生思考。四十岁前,方先生认识了一位大学女老师并同居,老师是学哲学的,是个离不开男人的不婚主义者。哲学老师对方先生的条件非常满意,身体强壮、功能齐全、上无老人请安、下无后代拖累。为了让方先生在婚姻问题上站得更高,看的更远,推荐了几本早期社会主义理论书籍给方先生阅读。
原来在上个世纪初,就有英国社会主义者,提倡“开放式”婚姻。有一对叫尼达姆的夫妇,双方姻缘的持续,就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不干涉彼此的前提下,两人的婚姻持续了60多年。他们对婚姻的认识有别于传统的主流婚姻观,也就是夫妻双方婚后都有与他人进行性与爱的权利。
20世纪早期,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所席卷的国家革命者之间,有一种被称为“杯水主义”的婚姻观曾经普遍存在,其核心观念就是婚姻中的性开放。这种起源于俄国十月革命的婚恋观很快被列宁否定,但确实对各国社会主义者都产生过影响。列宁曾对德国妇女运动的领袖克·蔡特金说,“你一定知道那著名的理论,说在共产主义社会,满足性欲和爱情的需要,将象喝一杯水那样简单和平常。这种杯水主义已使我们的一部分青年人发狂了,完全发狂了。(克·蔡特金著、马清槐译:《列宁印象记》,生活·读书·新知书店,1979,第69-70页)当时的国民党便借此一说,借题发挥,开动宣传机器四处散发“共产共妻”,很是迷惑了一些人。
中国改革开放后,有一个叫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一直受到欢迎。他对私生活的态度,常常令人目眩。萨特认为,伦理道德是社会的束缚,真正的自由是超越“道德”与“背德”的二元对立。萨特的私生活正是其哲学“存在先于本质”与“绝对自由”理念的实践。萨特与波伏瓦于1929年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相识,两人迅速成为精神与情感上的伴侣。他们共同拒绝了婚姻制度,于1929年签订了一份为期两年的“爱情契约”,约定保持情感与性爱的自由,彼此绝对坦诚,不隐瞒任何关系,并可随时终止契约。这份契约最终持续了51年,直至萨特1980年去世,成为20世纪最具争议也最著名的伴侣关系之一。除波伏瓦外,萨特还有许多情人,如奥尔嘉·科萨凯维契,波伏瓦的学生,后成为萨特的情人,其妹妹塔妮娅(旺达)也与萨特有过亲密关系。
雅克-洛朗·博斯特:萨特的学生,后成为波伏瓦的情人,萨特与波伏瓦甚至曾试图将奥尔嘉“介绍”给博斯特以稳定关系。……
萨特的许多金句常受到年轻人欢迎,许多人甚至抄在笔记本上,成为自己的精神寄托。
“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
人一旦存在于世,人就有绝对的自由,
人注定是自由的,自由是人的宿命。
在荒诞的世界中寻找意义,这便是人的生活。”
即使到了当下,那个特斯拉汽车的老板,天上有卫星链条的科技奇人马斯克也对婚姻持怀疑态度,他多次强调,不认为婚姻是幸福或人生成功的必要条件。他更看重与伴侣之间的情感连接、智力共鸣和共同价值观,而非法律或社会形式的绑定。他曾说:“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更重要的是与伴侣之间的情感连接。” 这种观念源于他童年目睹母亲在不幸婚姻中遭受家暴的经历,以及他自身在亲密关系中反复经历的冲突与失望。
方先生和哲学老师同居的那几年,老师就是按照英国社会主义者或者萨特的观点去生活。甚至把自己的女同事介绍给方先生,并鼓励方先生大胆的去追求其她异性。一度令方先生大惊失色。哲学老师除了和方先生保持肉体方面的接触,还与一位画家,甚至授课的学生。刚开始方先生没发现异常,因为女人出轨,男人很难发现。现实生活中,一个花心女人可以同时对付多个男人。
后来,经过哲学老师的言传身教,受“杯水主义”理论的影响,方先生对这世界的认知与常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也就是这些因素的影响,方先生总是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徘徊,最终接受不了哲学老师的生活方式,选择了离开。
哲学,容易让人走火入魔。
音乐的世界令人着迷,所以方先生喜欢唱歌,一唱解百愁。人们在歌声中寻找快乐,寻找曾经失去的记忆。怪不得现在各种层级的合唱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所有的合唱团都有一现象,男姓歌手少,比如昆明有个以当兵为主的合唱团,女歌手有五六十位,男歌手才六七位,还长得歪瓜裂枣。方先生无论在教堂还是省委机关合唱团,甚至活跃在盘龙江边、海埂大坝、翠湖等景点自由组合的合唱活动,只要方先生一出场,总是换来女歌手们的欢呼。唱毕,丰盛的晚餐招待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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