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5月12日,过去了整整15年,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历历在目,让我忍不住和街头巷尾的老建筑们,一起诉说着那段“我记得”的往事。
我记得一个蓝色的身影在地动山摇的那一天逆向站定在了蜂拥的人群之中。
山河破碎,大地怒吼,我所在的城市离震中足足有200多公里,地面却像波浪一样汹涌着。
那时的我们断了信号,还不知道震中在哪里,看着水面一样的大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灾难片的场景——地上裂开大口,吞噬着街道上狂奔的人群。
越想心里越发虚,尖叫着狂奔的人群,只是漫无目的地奔跑着,没有人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大家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人群中尖利的哨声响起,扭头看去,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站立在奔跑的人群中。
他面色涨得彤红,一边吹着口哨挥舞着大手,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去空地!去空地!往广场上去集合。
他又长长地吹几下哨子,再停下来吼几句,如此反复,直到胡乱奔跑的人们开始调转方向喊着“去广场”,他的声音中已带上了沙哑。
扭头望向人流中如灯塔一般立定着的他,那声声的口哨声,意外地为心灵带来了丝丝安宁。
我记得妇幼保健院门口的那位刚从楼上撤离下来的新手妈妈。
她和很多新妈妈一起焦急地站在医院门口,四周是陪伴的家人和安慰着他们的护士。
她带着帽子输着液,手托着小腹,明显是刚生产没几天,行动还不便。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着浓浓的担忧,满目的泪花几乎要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输液的那只手抓着旁边举着输液瓶的家人手腕,嘴里焦急地念叨着,“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那神色中的哀戚与祈求,担忧与惊慌,如一枚枚钢针扎入我的心中。
我记得那对结婚的新人,女人身上是还没有换下的婚纱,男人站在一边,轻轻地拥着她,他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地面已经不摇晃了,女人的脸上还是满脸的惶恐和无助。
男人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扭头对身旁满面恐慌的老人们说着一些什么。
那坚毅的神色,让他在那一瞬间,似乎身上都在发光。
也许是男人的态度影响到了大家,女人咬着嘴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微笑起来,神色中是对妻子的鼓励,是一份自豪与责任的担当。
我记得我手机恢复通信后瞬间涌入的大量短信和电话,四面八方的朋友发来了信息,打来了电话。
“还好吗?”“你安全不?”“没事吧?”“注意安全,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
一条条信息汇成暖流,让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我记得昕雅图酒店门口赶赴灾区的誓师队伍,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忍着泪,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
我记得住宿在外时邻里的互助,你借我驱蚊的药水,我借你凉被,一条广播大家围坐在一起收听,那邻里友爱的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独门独户的单元楼中出现。
我记得……
我们不在震中,因龙泉山脉的阻断,除了惊吓,基本没有受到影响。然而就这样,很多人也留下了后遗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会因为震动或轰鸣而紧张不已。不敢想象身处震中而幸存的他们是如何坚强地面对心魔,最终用顽强的毅力笑对未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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