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则臣短篇小说《露天电影》讲述的是司空见惯的女人出轨和男人复仇的极为普通情感故事。但是，读完这篇小说让我想到的不是复仇者如何复仇的动人心弦的情节，而是贯穿始末的秦山原的“尿”，是“扎下”人们包括女人对秦山原的尊重和爱戴之情与秦山原对“扎下”的记忆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内心不由一颤。愚昧无知者对崇拜者的仰望，到了盲目付出所有的地步，然而自己在对方眼里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真是悲哀。这是无知愚昧者的悲剧下场，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实施卑鄙行径的机会。
读罢，我仿佛在听一个七八十年代与露天电影有关的男女故事，事件和时代背景具有时代特征。然而仔细想想，这种故事又何尝不在当下换一种方式重演？这就是人性对于自己盲目崇拜者无限宽容和毫无底线的付出，忘了自爱、自强和保护自己了。
一起看本文故事。
本文开篇，一车男女分别在车的左右撒尿，水声相闻，谁也不说。唯独秦山原尿不出来，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遮挡起来才能撒出尿。车停了四次，他都憋着，实在憋不住他才打着伞跑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撒尿。尿完，他无意间看见了十几年前他用秃头毛笔写的“扎下”界碑。“扎下”是他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这次有他十五年前很多美好的记忆。他立马决定改变路线到扎下去看看。
到了扎下，很多人都还认识秦山原。认识他的老人们对他尊重、热情好客，还找到了曾经最出色的厨师做饭招待他。秦山原仿佛找到了十五年前众星捧月的优越感，只是他对扎下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他记不得曾经野合的女人，也记不得满屋子熟悉的面孔都是谁。甚至曾经的老村长孙伯让，经常帮助他放电影的人他都没有认出来。
老人叫来了一屋子故人，他们清晰回忆当初秦山原给扎下做过的很多好事情，放过的电影名称，他们的流露出的感激仰视之情，以及女人再次看到他的惊喜和羞涩等等，都可以看得出扎下人们还是十五年前一般对他一如既往的尊重、仰望和热情好客。
看看秦山原对扎下人们的印象，可以看出他来扎下的初衷是多么虚伪自私和难以启齿。不由让我内心激起了一些愤怒。为扎下人们，尤其是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女人们感到大大的不值得啊！
可是秦山原不认识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在他们脸上他几乎看不到一点十五年前的痕迹。他得意而又感激地扫过二十多张脸，还有人从门外继续往院子里进。感觉很好，是那种受尊崇和拥戴的感觉，有点像在大学的课堂里，他们像年轻的学生一样仰视他。
酒足饭饱以后，曾经的村长孙伯让以学生身份自居，热情邀请秦山原去他家住。秦山原就去了。孙伯让带着秦山原在扎下林子、围墙等处转转，边走边介绍，这让秦山原回忆起了那四年很多美好的事情，香味、乳房、屁股，还有丰满、光滑、弹性、热烈、紧张等等。秦山原回忆得津津有味，真的有种遥想当年雄姿英发的酸爽之感，只是他干的都是龌龊的勾当，难以启齿，只能自己品尝甜美的、回味无穷的乐趣。
到了孙伯让家，见到大白墙，秦山原就想到了幕墙，而村里所有人都说孙伯让傻。
孙伯让邀秦山原和他一起看露天电影《夜歌》。影片中，那个出轨的女人倒霉蛋情人刚开始喊，一把刀就从他大腿皮下三厘米处经过。这一切让秦山原明白，曾经他给他们放露天电影带给他们的精彩的外面世界，如今他即将因为自己十五年前染指了扎下很多男人的女人，而被搬上露天电影的屏幕被惩罚。他害怕，后悔来扎下了。
孙伯让与秦山原聊孙伯让前老婆林秀秀因为什么原因跑的，并告诉秦山原林秀秀口中他是什么样子。孙伯让以为秦山原心里真有他老婆，然而秦山原对林秀秀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孙伯让苦苦等待报仇的机会，等了十五年，终于等来了秦山原。然而报仇的机会来临了，他完全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依旧是满心的痛苦，甚至又增加了对前老婆林秀秀因为秦山原跟了丁姓放映员跑了而感觉太不值的感慨。
孙伯让知道秦山原要撒尿，就是不允许。
秦山原把进村前后说了一遍，希望孙伯让能同情一下。一泡尿能改变世界观，一定也会要人命。
秦山原最羞于有人的情况下撒尿，然而最终还是被捆在椅子上度过一个最煎熬、最慢长、最痛苦时刻，整整漫长的一夜。
这就是孙伯让对一个道貌岸然的大学教授的浅尝辄止的力所能及的报复行为。这算复仇吗？算，也不算。孙伯让和他老婆林秀秀一样也是愚蠢的，不够清醒的。
本文以秦山原在没人的地方撒尿开始，又在被孩子发现狼狈尿裤子的颜面尽失去的奇耻大辱中落幕。本文结束了！然而文中表达的意蕴还未结束。
难道孙伯让痛苦等待十五年的报仇，就是羞辱秦山原一把就结束了吗？再想想，孙伯让还能干什么呢？也只能如此了。这仇报了，也报得窝囊！
回想当下。我想到了很多无知愚蠢的女人，对明星光鲜艳丽外表和权利财富地位的无限向往，不惜出卖肉体、灵魂、卵子和健康等等。然而他们短暂的满足和快乐以后，收获的是接下来长长的一生痛苦和后悔。如果说七八十年代是因为农村人们落后和愚昧让人失去对人的正邪辨识力，那么今天，又是什么让一批又一批人失去理智而做出了那么多的愚蠢事情呢？
愚昧无知、盲目虚荣、本性的欲望吗？
任何年代，都要唤醒人的灵魂，永葆自强不息的精神，守住自尊自爱的底线。不贱卖自己，永远对自己充满信心，努力去做更好的自己。永远不仰望任何人的美好，因为那都与自己毫不相干。不稳固的弱关系不值得付出全部。一个人值得仰望的，不是博学多识的大脑，不是美妙绝伦的容颜，也不是金钱权利地位，而是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正能量磁场和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科学技术。
【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