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一个“归”字便足以言明蕴藏其中的感情，如小孩子即将得到礼物的期盼与激动，像燕子回巢时的欣然喜悦与安然舒畅。

家是避风港，是加油站，是永远以宽容的姿态拥抱你，坚定的目光目送你的后盾。

在长途客车上，看着窗外景物斗转星移，听着车子呼啸而过的风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家的模样。

穿过平坦的大路，踏过曲折的小路，闻着树木的清香，听着鸟儿的鸣叫，那座升起袅袅炊烟掩映在树荫下的小平房就是我的归处。

我猜爷爷奶奶正围着灶炉带着喜悦的笑容热火朝天地准备香喷喷的美食。

正因为有此期待，漫漫归途才不会那么难捱。

两侧的树木被拉长模糊，成为一条长长绿幕。光影跳动，象由心生，绿幕之上成为随意挥洒的画布。

远处的群山既像一个目光沉稳的老者屹然不动，又像一位忧心忡忡的母亲如影随形，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游子远去。

车上的人们都跟我一样是归家的游子吗?

身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独自一人。简单的短袖牛仔裤球鞋，青春爽朗的装扮。时而凝神窗外，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拿起手机。中途接了一个疑似长辈的电话“嗯嗯……对……已经出发了……还要几个小时吧……”可见家人的牵挂无处不在。

隔着窄窄的过道是一对十二三岁的姐妹。姐们俩年龄相差不大，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吃零食，开始是互相分享，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好吃给我一个。渐渐地零食见底，姐妹俩发生争执，姐姐眼疾手快抢了最后一个好丽友派，妹妹弱弱地转过身向后排的妈妈告状，妈妈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拎出一大包零食。食物充裕的情况下，又能重新做回姐妹。过了一会儿，妹妹枕着姐姐的腿，姐姐搂着妹妹的头，双双进入甜美的梦乡。

车上还有中年大叔大妈，白发苍苍的和蔼老人，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成对成双或孤身一人年轻男女。

我们都是陌生人，我们却上了同一辆车。目的地可能是吾之归处，也可能是彼之异乡。缘分让我们同乘有了一面之交，缘分也让我们无话可说，近在咫尺却无任何交谈。

漫漫归途，历时十个小时，乘坐公交、地铁、长途客车、面包车、摩的等多种交通工具，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回家看看，看看我的亲人是否身体康健，看看我的家乡是否悄悄变了模样，看看老房子老街道和老朋友。

车子还在朝着目的地行驶，我已经几度梦醒。

窗外时而细雨蒙蒙，时而阳光直射，不知是天气的变化无常 ，还是车子过了天气变化的边界线。

混混睡睡，梦梦醒醒，再一抬眼已经回到熟悉的地方。不同于别处的陌生，这里是我走过的地方，这里随处洒落着我的回忆。

那是我的母校，度过三年高中时光的地方；那是老同学的家，开运动会曾偷偷溜到她家玩；那是逛过的街道，两三人相约压马路。

熟悉感唤回我的记忆，那是长时生长在这片土地无法磨灭的记忆。揉碎了放进骨髓里，一寸一寸地品味。

家之所在，素履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