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七团六连舟山知青张春江
1971年9月28日,我们舟山501名知青登上去内蒙兵团的专列,一路奔波,在9月30日晚到达白彦花车站,踏在了中滩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我被分配到十七团六连。这是个种水稻的武装连,它的前身是劳改农场六分场,组建兵团后,六连还担负着全团的安保工作。
初到连队,我们对事物十分新鲜好感,特别是看到老战友们每天扛枪出操,踏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地走过我们的面前,恨不得自已也赶快扛起枪,站到这个光荣的队伍中。
我们刚到连队,开始只让我们开会学习,不用下大田劳动。而且头一个星期伙食也很好,连队特别照顾我们这批来自南方的知青,每天有大米饭和馒头,还有红烧肉,让我们吃饱吃好。当时我们以为兵团的伙食就是这样,我们只是沉浸在快乐和新奇的感受中。
谁知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突然间就完全变了,再也见不到白米饭和肉菜。粗粮端上来,菜也没了油水。这对我们吃惯米饭鱼虾的舟山知青来说真是苦啊,一下子就被搞懵了,难以适应。
而且开始让我们半天学习,半天下田干活。这对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干完活累的趴在炕上起不来,班里每天有人去炊事班打饭菜,(当时是供给制),每次看到打来的是玉米窝头,干硬的二米饭,和稀寡的小米粥,清水煮白菜,真的很难下咽。有的南方兵就拿出从家乡带来的糕点充饥,把分到的窝窝头偷偷的扔到泔水桶里。
几次下来之后被连长边金开(大胡子,现伇军人)发现。边连长急了,立即紧急集合,把所有的舟山知青按班集中在连队大院子中,严肃地训导我们,还开忆苦思甜大会,并发出警告,如果以后再发现有这类浪费粮食的现象,要按军法严惩。这一下就把我们震慑住,吓得我们这帮小小年纪的南方兵再也不敢乱扔窝头。
经过半年的集体生活,和共同在一起的军训与劳动,终于我们这批南方来的知青也适应了连队的各项制度,能够与老同志们一样忍受劳累,并完成各项任务。
后来我与战友杜央康二人被分到一排四班(机枪班),真正当上了一名名符其实的兵团战士,感觉非常骄傲。
当年的连队生活十分艰辛,一排是连队的尖刀排,农田里重活苦活都是第一梯队冲上去,每个战友都是很活泼又忠诚的年青人,能够发扬不怕牺牲敢挑重担的精神。我在这样优秀的班排的带领下,积极向组织靠拢,后来加入了共青团,成为了一名共青团员。在一排的队伍中磨练了一年多,我积极肯干,任劳任怨,多次受到连队的奖励......我终于闖过了难关。
记得在73年被机务班的师傅们看中,调我去机务班当一名机手。在师傅的培养下,我虚心学习机务知识,刻苦练习,很快就能够驾驶机车翻垦田地了。
那时日夜加班,全身洋溢着柴油味,一个倒班后,身上披满沙土灰尘,只露出一双眼晴和一张嘴,滑稽得像个土人。
记得在74年的夏天,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第二天,洪水像猛兽一样从乌拉山上冲下来,一个晚上就把铁路以南的平地冲的一片汪洋,水最深达2米之多,如果没有黄河进水支渠大坝挡着,肯定整个连队都要水满金山。咱连的菜地是团部的生产基地,保障各后勤的生活供给与连队几百号人的的蔬菜供应。此时,连队在渤子湾区域种的蔬菜与庄稼都浸泡在无边无际的黄汤之中,马上连队的菜地也要保不住了。
当时已是深夜,我们接到连首长的命令,开着机车奔赴抗洪第一线,在黄河进水支渠上连夜安装大型抽水泵。机车开始日夜的抽水,我负责夜班,每天从傍晚5点接班到第二天早上7点才下班。
每天夜里就我一个人在机车边值班,四周夜色静悄悄的,只有机车马达声发出轰轰的声响。
夜深人静,有时在不远处有几双绿绿的亮光注视着我,我有点害怕,以为是狼。后来我向班上的老师傅打听,原来草原上才有狼,这里只有狐狸之类的小动物。这样我的胆子就大了一些。
每当下半夜,启明星在天上出现,我孤身一人瞭望着东南方向,心中默默地思念着父母及兄妹,心里不免有些伤感。我在遥远的西北戈壁滩上是多么惦念她们啊!
经过十多天的时间与洪水抗争,终于制服了洪水,保住了那一方土地的农作物与连队的蔬菜基地,胜利班师回队,这是我一生中在兵团最难忘的一段岁月。那茫茫的大水,夜间独自的寂寞,思乡的殷切。尤其是这十几天的劳累,下半夜的困顿,我都熬过来了,虽然回到连队才感到浑身的酸痛和疲乏,但我没有叫一声苦,也没有请一次假,我为自己面对困难能坚持,并为连队达到胜利而自豪。
我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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