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跟韩飞逃了一节课，这是我最初不曾预料的，但是恰好是预料之中的事，而且这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逃课，准确来说，我跟韩飞并没有提前计划逃课或者并没有冒出逃课的念头，只是纯粹赶巧而已，就这样弄巧成拙我们逃了一节课。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韩飞回到教室的，或者说我不知道跟韩飞在运动场走了几圈走了多久，我只记得我伤心难过的哭了以后，后来的记忆全部都莫名其妙消失。我不确定是自己有意忘记还是自然而然的忘记，反正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我在韩飞面前哭泣露出脆弱易碎的一面，跟平时的我表现的完全不一样，韩飞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跟我说话，像是鼓励我像是安慰我像是开导我。
可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代表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跟韩飞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之前的那种对韩飞的忽视程度让我愈加严重，韩飞以为他得罪或者冒犯了我，对我总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韩飞说话的语气口吻以及一举一动都无意中透露出他的卑微。
而韩飞的卑微却被我看在眼里心里，同时深深刺痛了我。我本来该对韩飞好，对韩飞愈来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与愿违，越是这样，我对韩飞越是想要逃离，我想逃离韩飞的小心翼翼，逃离他的关心，逃离他的眼神抚慰，以至于后来我根本不敢看韩飞的眼睛，甚至我连跟韩飞眼神对视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我觉得我是自卑的，卑微的，扭曲的，拧巴的，甚至比韩飞更严重更厉害。我知道韩飞看望我的眼巴巴的感觉，那种强烈的渴求，甚至到恳求，恳求我多看他一眼的眼神，他的眼神可怜巴巴的，让我于心不忍更让我心口莫名的疼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我很困惑也很苦恼。其实韩飞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引起我太大的情绪波动，引起我情绪波动的反而是我自己，我的纠结挣扎，我的痛苦折磨，险些让我精神分裂，严格来说，我觉得我当时已经患上精神分裂。我一会儿渴望韩飞那种可怜的眼神投射，一会儿渴望韩飞那种热烈目光的投射，一会儿又渴望韩飞那种无力感的投射。
尤其是那种无力感，让我在内心多少获得一种极强的成就感，好像我从学习中找不到的成就感，这一刻在韩飞身上找到了。在某种程度上，韩飞对我的无力感让我感受到精神上和内心上极大的满足和骄傲，这种骄傲不知不觉演变成一种傲慢。
该照片由张慧宇摄影师提供
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对韩飞打心眼里瞧不上韩飞，总觉得韩飞比不上郑凯开朗活泼，比不上郑凯的积极向，爱说爱笑。
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韩飞和我很像很像，在某方面其实我俩特别相似，只是我当时并没有发觉这点，或者说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我觉得自己在践踏韩飞的尊严，把韩飞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这让我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麻痹自我的一种救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扭曲变态。
我不知道韩飞是否看穿了我内心深处的对他的看法，不过我并不在意，完全忽视，不知为什么我一会儿觉得韩飞不仅有我爸爸身上的影子，还时不时会有我身上的影子。
按说正常来说，影子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是在我身上，影子却让我们越来越远，更让我越来越厌恶韩飞，甚至对韩飞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憎恶感。
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那么讨厌韩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讨厌一个人非要一个理由吗，就像爱一个人需要一个理由吗。我觉得这种涉及到个人喜恶上面统统没有理由，喜欢就是什么，同样厌恶就是厌恶，不需要为什么，也用不着问为什么。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切身体会感受，没人代替自己去感受这种感觉。
虽然我跟韩飞是一男一女，感性和理性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可是我依然能感受到韩飞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而带给他的痛苦折磨却是我。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却是因学习引起，但是我没法讲出来，甚至韩飞那种痛苦折磨韩飞自己也讲不出来。
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强大的共情力，甚至我都毫无意识会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感受一个男孩子的内心情绪波动。
你以为感受到韩飞的痛苦折磨我就会以此为傲吗，恰恰相反，此时的我不仅要感受来自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我还要感受来自韩飞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也就是说，我一个人感受两个人的痛苦折磨，感受两份内心痛苦挣扎纠结。
你知道当时我的痛苦有多沉重吗，你以为韩飞因我无缘无故痛苦难受，事实上我也会因韩飞而痛苦难受。为了逃离这双份的痛苦折磨，我总是有意无意疏远、忽视、冷漠韩飞。
该照片由张慧宇摄影师提供
这样让我误认为我带给韩飞的痛苦就会少些，同样我感受到韩飞的痛苦也会相对少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种疏离淡漠反而让韩飞更加痛苦不堪，而我共情到韩飞身上的痛苦不堪更多，远远超出韩飞自身承受的痛苦重量。
我更加困惑不解，不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个死结，尤其是要解开我跟韩飞那种隐形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接。对此我非常迫切能跟韩飞划清界限，甚至为了故意让韩飞不理我，我对郑凯更加主动热情。
可是我忽视了一点，我这样的举动反而刺痛了韩飞。韩飞像是一蹶不振，我和郑凯还有韩飞三个人的关系，无论是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我对郑凯的好过于表现，或者是用力过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对韩飞是极其冷漠无情，导致周围的人误认为我喜欢或者暗恋郑凯。只是韩飞表现的过于深沉克制隐忍，外人几乎看不出韩飞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以及爱而不得。
高中生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呢？别说高中生，就连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中年人都未必能准确判断出是否是爱，是否是玩弄感情，或者是感情用事一时兴起。
但是我的潜意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天生就有这种力量，我的潜意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韩飞喜欢我爱我，而且他爱的非常痛苦，爱的非常无奈，甚至让他非常无力。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韩飞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会爱上我，我自认为我一身都是缺点毫无半点优点可言，而且我极度极度自卑，虽然我的骨子里也有一部分高傲和傲慢，但是更多的时候高傲和傲慢都转变成了自卑与卑微感。
我想了无数次，最终得出一个理由，就是韩飞是一个好男孩儿，心地善良，他早早发现我内心深处的痛苦不堪，便想帮助我走出来，让我开心快乐，可惜他却被我拽入痛苦深渊，他助人为善的能量相对我的痛苦折磨而言，能量太轻太弱了，根本无法把我从深渊里拽出来，甚至根本无法解救我出来。
后来我设想无数次我跟韩飞的另外版本，我想也许韩飞当时是个学霸，正好他的心地善良洞察力强，让我跟他成了好朋友，然后他教我学习，辅导我落下的功课，帮我梳通发泄内心深处的痛苦，或许我真的会被他吸引，为此我喜欢上他，以至于爱上他，离不开他，崇拜他，爱慕他。
可是，当时韩飞学习并没有那么好，甚至他的学习成绩还不如我。都说女性内心慕强，其实我并不慕强，我只是希望有一个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能让我的学习成绩走出泥潭，我肯定会感激他，感激他一辈子。
该照片由张慧宇摄影师提供
只不过这都是假设而已，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跟韩飞也就不会是最初的版本。
由于错位的认知，导致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变得尤为紧张，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为了不让后果不堪设想，我开始远离郑凯，开始减少与郑凯聊天说话的频率次数。
我不想学习没学好，再搞不好同学之间的关系，那样真的是太失败了，简直是失败到家了。
显而易见，韩飞察觉出我的举动前后变化，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求我改变什么。我们就像是心照不宣似的，把各自的痛苦深埋心底。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现，就像一开始我们不曾熟悉的样子。
还好我们相安无事过了一段平静的学习生活，直到因一次上台演讲而打破。事情的经过很简单，班主任语文兰老师临时安排一节课，组织一场上台演讲比赛，说是不仅为了锻炼我们的口才演讲，还要给我们一次敢于上台表现自己的机会。开始我们都以为兰老师是开玩笑的，直到兰老师把早就准备的演讲比赛的奖品拿出来放到讲台桌子上，我们大家才知道兰老师动了真格。
看来兰老师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只是谁都不明白兰老师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而且还没跟我们学生商量，连提前放个风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兰老师的最终目的吧，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提前准备，就是要看我们现场反应能力，看谁反应的快，看谁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敢于走上讲台表现自己临危不惧。
兰老师当场号召鼓励每个人上台参加演讲比赛，踊跃参加，积极相应兰老师。正当我像是看热闹似的看着其他人踊跃参加报名时，郑凯和韩飞在我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猛然站起来替我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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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情形好像不是为了让我参见表现自己，而是把我推进火坑里。我小心翼翼转回身扭头看向他俩，眼神示意我什么都没准备，但是他俩却视而不见，一脸自信，像是我完全不会搞砸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
兰老师一听他俩主动站起来要给我报名，不由笑着问他俩是否报名，韩飞笑着说：“兰老师，林月和我还有郑凯我们是一起的，林月报名就是我跟郑凯报名，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低着头，恨不得把头扎进地底下，从教室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眼光像火一样烤着我，让我感到非常丢脸。
“好，你们坐下吧。”兰老师竟然就这样相信了韩飞的话，话落之后便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的写上我的名字。当我看到这一幕时，我顿时傻眼了，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在发抖，而且脑袋一片空白，空白到我都不知道身后的郑凯韩飞叫什么名字，导致我盯着他俩看了好久嘴唇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他俩的名字。在我看来，他俩就是商量好的故意捉弄我故意逮着机会报复我，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有力的反击他们。
正当我想起他俩的名字，想要恶狠狠的骂他俩时，似乎被韩飞发现，韩飞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一本杂志，递到我面前说：“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演讲什么，你就从这个上面随便记一个故事，等上台后你就胡诹，反正没人看过这本杂志，他们也不知道你是抄的。”
我本想拒绝，还没来得及拒绝，韩飞就把杂志“嗖”的一声丢到我课桌上，我被韩飞弄的哭笑不得，感到脸烧的更厉害了，好像这股火非要把我的脸烧透烧烂，烧的一滴不剩。
“别磨叽，赶紧看。”韩飞善意提醒我到，说着便看向黑板，只见黑板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其他人都还没报名。我真想拿起书狠狠朝韩飞打过去，心想他俩男生真不是人，真够损的，自己不上台却非要让我上台丢人。
即使我再想拒绝，可是我的名字已经写在黑板上广而告之，想擦掉的话显得我特别掉价儿，感觉像是不战而败逃兵似的，我只好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韩飞一眼，觉得不解恨，又恶狠狠瞪了郑凯一眼。
郑凯和韩飞两人竟然相视一笑，像是故意合起伙故意整我下不了台。我看着他俩洋洋得意，不由朝他们翻了个白眼，用行动表示对他们的反感，反而惹的他俩不由自主笑起来。
我倔犟高傲脾气瞬间被点燃，气鼓鼓地说：“不许笑，憋回去。”在我的注视下，两人不得不收回笑容，纷纷低下头。我看出来了，他俩就是故意让我出丑，故意拿我逗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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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俩想看我出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不管我多么恐惧上台演讲，不管我是否准备好上台演讲比赛内容，在语文这方面绝对难不倒我，似乎我身上骨子里自带一种关于语文方面的天赋，哪怕我无法流利的用语言表达出来，但是我可以用文字描述，哪怕我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可以我会想象，我的想象力极其丰富，只要不打断我的思绪，我觉得能在短短三十分钟之内迅速写完一篇高中作文。
我并没有翻看韩飞好心借我的那本杂志《读者》，《读者》在我们上学时期非常受欢迎，并且我特别喜欢看，只是大家鲜少花钱买，毕竟不像有关学习方面的辅导书籍，不想买也得买。反而是这样的课外读物书刊只要认字，只要静下心来看，很快就能看完。看完以后，便成了没人要的书，好像看完以后这本书就没有了价值。
毫无疑问，我是第一个上讲台参加演讲比赛，兰老师并没有给参赛者规定题目，而是让大家自由发挥，在某种程度上便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
当我登上三寸讲台的那一刻，尤其是看到讲台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如果说我没有紧张那是骗人的。由于我的近视眼没有戴近视镜拯救了我，让我只能看清教室前三排人的眼神，至于其他人的眼神在我眼里完全模糊不清。
只是当我站到讲台的那一刻，热闹喧嚣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我有一种看不见的震慑力和某种威严感。这让我不由想起自己平常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想起韩飞曾对我说：“林月，你整天板着脸，像是谁欠你两千块钱似的。”你看在市中心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动辄就是上千，而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最多说是欠你两百块钱似的，一个农村一个市中心，经济落差非常明显，好像大家都是吃的馍馍也是不一样的价钱。
我的紧张忐忑不知什么时候烟消云散，可能是从教室投来齐刷刷的目光让我瞬间恢复理智清醒，脑海飞快运转，努力搜索出一丝两缕思绪或者想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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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脑海里都是韩飞和郑凯，而且我忍不住朝着他们两个人的座位方向望去，尽管我近视眼没戴近视镜，可是这一刻我却感觉自己看清了他们两个人投来的相信和肯定的眼神，无形之中他们两个人给我某种信心和勇气，让我缓缓开口诉说。
我并没有打草稿，脑海里也没有组织形成一套完整的演讲内容，可是当我看到韩飞郑凯时我却有了灵感，既然我要演讲有趣的故事，为什么我要舍近求远，还不如老老实实诉说我跟韩飞和郑凯的故事。
那时我并不觉得我演讲的是我们三个的“三角恋”，反而我无比肯定的相信那是独属于我们三个人难忘的友谊，纯洁又纯粹，没有任何污染，也没有任何私心杂念。
在演讲过程中，其实我并不知道我讲述了什么故事情节，甚至我演讲结束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结束，为何会演讲结束，我稀里糊涂上台演讲而后又稀里糊涂走下讲台坐回自己座位。
其他我都忘了，我只记得韩飞和郑凯两个人伸长脖子望着讲台上的我，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非常明亮，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像是会流泪的眼睛，甚至我都感觉我被他们两个人明亮的眼睛而感染的流出了眼泪。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湿漉漉的，不知为何眼前模糊不清。虽然我近视看不清远方，但是我知道这次看不清并不是因为我近视眼的缘故，至于是其他什么，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当我走下讲台的那一刻，全班竟然响起雷鸣般掌声，而且我还看见是郑凯和韩飞两个人带头鼓掌的，我也看见班主任兰老师跟着一起鼓掌，他的脸上露出难以见到的笑容，那笑容包含欣赏，认同与肯定，兰老师一直目送我从讲台走到自己座位，好像是给我行的最高规格的注目礼。
全程我都没有间断，而是一口气讲完，好像我的紧张忐忑仅仅只有一瞬间，那就是我刚站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我的确紧张忐忑了一下，还好有郑凯韩飞的鼓励肯定相信，让我才顺利的完成刚才戏剧性的一幕。
“你怎么这么厉害？”当我坐在自己凳子上时，我才感受我浑身瘫软起来，我的全身上下，包括我的头发，我都能感受到颤栗，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恐惧害怕，反而我觉得这是后知后觉的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一种梦里花落知多少的错觉。
虽然韩飞是发自肺腑的鼓励我肯定我认可我，还给我竖起大拇指，但是我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做梦似的，真的，一点都不像是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正我觉得这一刻好像在梦里发生过，好像梦里的韩飞就是这样说的，好像我早在梦里就已经演讲一遍。
郑凯见我久久没有说话，拿着书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像是给我叫魂似的，虽然他不知道他在给我叫魂儿，但是我却清晰的知道我的魂儿好像落在讲台下，没有跟着我的身体一起走下讲台没有跟我一起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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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月，真有你的，你怎么讲的那么流利，一点卡顿都没有，你简直就是个天才。”郑凯笑着说完，又冲韩飞说了一句：“佩服林月吧？！”
韩飞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你不佩服吗？”
“我当然佩服林月了，从我一开始认识林月的时候我就佩服她，我都没想到我能跟她是前后桌，之前林月儿在高一可是我们班的学习尖子，”郑凯说着说着停顿下来，似乎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月，我是说你非常优秀，在我心里一直非常优秀。”郑凯觉得不好意思又补充解释。
我知道郑凯是什么样子，郑凯说的对，如果是高一郑凯根本没机会跟我坐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跟我说话，准确的来说，我跟郑凯像是两条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可是到了高二，我们竟然有了交集，竟然坐在一起而且我们还成了前后桌，更建立了深厚友谊。
这些都是我从未预料到的，于是我认真的回头看了看郑凯，像是之前从未认识过郑凯，准确的说，我像是从未认识过我自己，不知为什么，我刚才在三寸讲台上没掉一滴泪，此时此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流了出来。
我忘了是谁说的，眼泪从心里涌出来的那一刻是热的，滚烫的，是身体里温度最高的时刻，涌出来时那样高的温度能灼伤眼睛，所以经常流泪非常容易伤害眼，这就是为什么会哭瞎眼睛。
这一次眼泪却是悄无声息，毫无征兆的从心里滚落出来，流到我嘴里咸咸的凉凉的，那种灼烧的温度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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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流泪的眼睛，便把脸扭到另一边，恰好另一边是教室白色墙壁，我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身体里仅剩的温暖就这样被冰冷冻结。
我心里不由冰凉透顶，感觉那种刚看到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之光，就那样说熄灭就熄灭了，并没有因为我的不舍而多停留一分一秒。
我假装有小虫子飞进我的眼睛，我拼命揉了又揉，想把那只小飞虫揉出眼睛来，不知不觉间眼泪竟被我揉了出来，湿润了我的揉搓眼睛的右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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