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维诺在《分成两半的子爵》中用一种童话式的叙述讨论了人们所面临的分裂。
子爵被战场上的大炮撕成两个善恶对立的半人。但文中并没有聚焦于人性中善与恶的基本矛盾,而是叙述了当一个人从人格到身体都不在完整时所面临的种种情况,善恶只不过是对人性的一种最简单有效的划分方式罢了。
分裂首先带给人的无疑是痛苦。对于被分成两半的子爵而言,恶的那一半给人们带来了无数的痛苦,但同时他也被旁人所排斥,无法作为一个融入社会的人而存在,只能成为一道笼罩在人们心头的孤独阴影;而善的那一半开始虽然收到大家的欢迎,但由于其毫无原则的迂腐善行实际并不能为人们带来任何利益而渐渐失去了人们的支持。可以说无论哪一半,因为他在人格上的不完整都无法为社会所接纳,因此也无法在这个社会中有任何的自我实现。
但分裂如果仅仅只是痛苦的代名词,那么卡尔维诺也无需专门对此进行讨论了。如果将目光移到书中的其他人物,我们就可以借由叙述者孩童的真诚目光看到这些没有被分裂过的人却并没有得到一个完整的人应有的智慧和幸福。书中提到整个泰拉尔巴地区的人们都对两个半身人不近人情的道德与邪恶感到茫然无措,并在这种茫然无措中逐渐变得灰冷麻木。可以说他们虽然身为完整的个体,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所谓“完整”的真实含义。于他们而言,“完整”这一概念正如空气一样稀松平常,不值得注意,反而只有失去它的人才能对其有更深切的体会。不得不说人的很多收获其实都是借由失去来实现的。因此全书中对“完整的人”最有解释权的人正是分成两半的子爵,也因此在小说的结尾子爵合二为一之后为这个地区带来了新的平衡与和谐。
但卡尔维诺在这本小说中对“完整的人”这一概念做了留白,整个故事围绕着分裂而展开,也因为分裂的结束而结束。或许不同的人对于“完整”的解读不尽相同,但从“祖先三部曲”中的另一部《树上的男爵》中可以了解到,某种意义上人之所以不是一系列可预见的行为的抽象集合,就在于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原则框架,正如柯西莫从不下树一样。借由对这些原则的践行我们才得以实现自身的完整,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框架会和他人或社会产生剧烈冲突,在这些冲突中有的人走向了分裂,也有人能够从分裂中获得新生。
卡尔维诺“祖先三部曲”的风格就像跳跃在古希腊或古罗马遗迹中的地中海阳光,不失轻松明快,但闪耀之处无不是历史的厚重感。每个人都能在作品中找到属于自己或身边人的某些特征,或许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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