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那种疲惫，就是坐着都昏昏欲睡，但你不能睡，还有那么多未尽的事情没有完成。你打不起精神，提不起兴趣，却还要坚持战斗。堕落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你却不被允许。我说的这种堕落，只不过是什么事也不做。
打坐，也是什么事也不做，只是观呼吸，看念头纷纷，来来去去。对，打坐比堕落只多了一件事，就是观。不动声色地观，念头跑走了，意识到了，又牵回来，观，观呼吸。一起一伏，体内的气体，体外的气体，原本一体。
人到中年，如果你疲惫，那就停下来，坐好，观一观你的呼吸。纷纷坠落的是念头，有关痛痒，也可置之不理。一呼一吸间，你被天覆地载，这恩德是被素来遗忘的。一呼一吸间，身体的宇宙在爆炸着维系稳定，这动静是从不曾被觉察的。你这神奇的肉身存在，本就只该被尊崇，而不该被鄙薄。
这简单的打坐与观，据说就是禅修。这一刻，你没被念头追逐，你也没有紧抓着念头。你坐观呼吸，据说轮回的转盘就暂停了片刻。你在这片刻看到的风景，迥异于旁人。你看到了什么风景？
其实只是呼吸如风，吹动了小草。小草会长会绿，会再度消失。呼吸来过，风吹过。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风景。据说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如果你就这样在疲惫的时候禅坐片刻，那么你没有堕落——你在悄悄起飞，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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