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如母一回

一个月前腌制的咸鸭蛋到了开宝的时候，有点小兴奋。这是我生平头一次腌制咸鸭蛋。

一个月前小姑买了几斤鸭蛋，让她大哥帮忙腌制。但先生这段时间特忙，且老话说“长嫂如母”。自婆婆去世后，小姑仍旧如同婆婆在世时一般，隔三差五带些水果糕点回娘家来，自然都孝敬了我这如母的长嫂。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少根筋的我从来就做不到“如母”。这回既然先生没时间，我也表现“如母”一回。

我照着婆婆生前腌制咸鸭蛋的样子，照着先生前段时间的示范，准备了泥、盐，因正好有现成的砻糠灰，我又准备了砻糠灰。鸭蛋洗净，晾干水迹，在泥里滚一下，两头蘸点盐，再在砻糠灰里滚一下，一个蛋就算腌制好了，放进准备好的甏中。只是到最后，我按理论准备的盐还多了很大一部分，也就是说，这蛋盐放少了，然而也没法子了。没过几天，先生又买来几斤鸭蛋，让我趁日子还可，（腌制咸鸭蛋最迟也需赶在盛夏之前）再腌制一些。

按照理论一个月后，鲜鸭蛋就成了咸鸭蛋。按照理论，也应该有汪曾祺笔下的咸鸭蛋般，一筷子插进去，滋，黄黄的油冒出来。我期待这一刻。在挂历上做了记号，终于等到满了一个月，迫不及待地开甏。

我的天哪，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甏的毛茸茸。搜遍记忆，咸鸭蛋甏里都没有这种景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得出结论，是我多此一举。在腌制咸鸭蛋的泥里，我讨巧地把家里闲置很久的辣油倒了进去。本想增加咸鸭蛋的风味，不曾想，在甏里闷了一个月，辣油变成了一片白茸茸。

洗去蛋壳上的附着物，煮上几个，切开，倒是跟往常的蛋没啥两样，尝一尝，也没异味，只是没出油。但给小姑带家去到底不美气。我又打开另一甏后腌制的，没有放辣油的咸鸭蛋。因有了前车之鉴，不论是用盐量，还是料酒量，都应该是刚刚好。果然，这一甏完全跟婆婆在世时腌制得一模一样，且已出油。

母亲给孩子的总是最好的。于是我这如母的长嫂也给小姑家送去了这甏色味都俱佳的咸鸭蛋，自家留的是长毛的咸鸭蛋。“长嫂如母”被敬了多年，我也终于“如母”一回。

看看这切开后，白白黄黄的咸盐蛋，感受成长的艰难，但也庆幸自己还有成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