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也是我爸

文//逐梦水乡（宋琼）

前几天，患老梗的公公吃饭时，不小心被一粒葱花呛进气管里（核磁共振检查出的），引起肺部感染、糖尿病等多种并发症，在涪陵急救中心抢救。

三兄弟调整好上班时间，轮流护理。

说护理，其实说不上。住进重症监护室，家属是比较轻松的，每天只有下午五点至六点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离家较远，刚进医院时，大伯哥的女儿就为我们方便照顾公公，在医院附近开了宾馆，预付几天的房费。平时我们就住在宾馆，到点，就去餐馆买适合老人家口味的饭菜送去。

扫视一眼监护室，除公公外，另外还住着几个人。有的带着呼吸机，看不清面容；有的神色焦虑，面无表情；有的弯曲着身子，很痛苦的样子，都是白发苍苍七八十岁的老人。

正如在医院电梯里，一个家属说的：机器用久了，都要更换零件。何况是人，吃了几十年的五谷，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几天里，病房稍稍清醒的病人都熟悉了我的面孔，不是我有多特别，应该是我的举动感动了他们。

今天下午五点钟，医生打开监护室对着守在门外的家属说：“可以探视了，一个病人只能两个家属探视”。有个病人是老伴一人送饭来；有个病人是一个儿子送饭来；还有个病人是女儿送饭来，另一个病人直到探视时间结束，都没人送饭来。像我们夫妻都来探视的还真只有我们俩。

我暗暗为那个没人来探视的老人捏了一把汗。心里自问，她的儿女怎么忍心把老人扔在这里坐视不管呢，难道进了重症监护室就是医生的事？我想，老人心里一定很难受。都说养儿防老，结果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身边一个人影都没得，我为她感到悲哀。

我和老公走到公公病床边，先和他聊聊，然后他右边喂一口饭，我左边喂一口汤；我左边喂一口汤，他右边喂一口饭，时不时拿湿巾擦擦他嘴角溢出的汤水，就这样一口一口慢慢喂完。最后打来热水给公公擦脸，擦手。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无聊的时候，一分一秒都觉得难熬。当你用心做一件事时，又觉得一分一秒晃得太快。

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很珍贵，喂完饭，再陪他说说话，医生就催促时间到了。

我们转身准备离开时，公公临床送饭的阿姨问我：是你爸爸？我微笑地指着身边的老公说：不是我爸，是他爸爸。又忙不失迭补充道：“他爸爸也是我爸爸。”

病床上，一个看似退休的老人，也就是阿姨的老伴，斜躺着身子，坚定地伸出大拇指给我一个大大的赞，而且看着我，笑得那么慈祥，那么温暖。我感觉到了他们艳羡、敬佩的目光。

记得在喂公公饭的时候，我听到这个老人对阿姨说了一句：“平时要钱的时候，爷爷长爷爷短，真正病的时候，没人来看一下。”当时，我还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也觉得怪可怜的。

说实在的，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只是觉得作为做子女的，应该在父母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出点力，尽点孝。把公婆当自己的父母一样用心对待，不厚此薄彼，不另眼相待，在父母百年过世后，不后悔，不遗憾就足够了。

有些事情可以替代，尽孝是不可以替代的。

走出医院大厅，天色已暗淡下来。我们走在回宾馆的路上，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虽然有些微凉，但心里却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