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同桌同桌，帮我带瓶水，肚子痛不想动。”

“得嘞，小姐您是要冰的还是常温的呀？”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莫怪罪，小的昨个没睡好，今儿把脑壳烧坏了，这就给您办的妥妥的。”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整的跟店小二似的，快去，要上课了。”

“小事，一瓶冰水嘛，走你！”

“你你你……”姑娘气不打一处。

一阵笑声从那个少年唇间传来。

那个买水的姑娘是你，那个代水的少年是我。“同桌”你总是这么叫我，你有时候还叫我男神，虽然我从不相信，但我叫你女神绝对是发自内心。姑娘不知道吧，那个少年捧着矿泉水走上台阶时，满心欢喜，想着能为你做是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福气。多少年后，他再回首想来，傻傻天真，也不过如此。

可是故事充满了矛盾和任性，我并不一直是一个傻傻的痴情少年。

相见也总是不期而遇，上学报名的时候，除了寻找曾经同学的脸庞，最后对视上的却是你。对不起，无论你愿不愿意看到，我都不是想说你有多么光彩夺目，倾国倾城，我只是想说你明亮的眼眸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也只可能是印象吧，那时的我想着，我永远都是一个又穷又胖的丑逼，很多女孩子都对我“敬”而远之，男孩子更是嗤之以鼻。可是没办法，我不是怪物，我是人，我也有心，自然也会有感情，对你的情愫也许就是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但我并没有在这时追求你，在和你的短暂对视之后，我把目光移向了别人。

别人可能不知道，在我小时候，我臃肿迟缓的身躯总是引起别人群起而攻之，他们的面容我已经忘记，充满讽刺意味的眼神和笑容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慢慢的，我不再相信陌生人的笑容。我还记得你传递给我的笑脸，充满了友善，但我逃开了，我大概是没勇气相信吧。

人是群居动物，我也想融入集体，于是我戴上面具，故做友善、忍耐，实则与孤独相伴，每天独自看书，思索人生，写写东西，不知不觉中就觉得看透了很多事情，许多消极的负能量也漫上心头，渐渐使我变得抑郁。我更对很多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我经常什么都不想干，拿着手机默默发呆，在头脑里构思各种东西，总能消磨很多时光。当一天的最后太阳落下地平线、夜的帷幕悄悄拉开时，我便开始失眠。家庭的支离破碎也使得年龄不大的我变得忧心忡忡，加重了我的抑郁。在那个情窦初开、荷尔蒙燃烧的年纪，我渴望有人能懂我，能找人倾诉，于是我把希望寄托于爱情。

我本着一定要找到、你愿意我必真心对待的初衷，向很多人表白了心意，但目的没有达成，反倒让我觉得引起了负面影响，让我所表现的人品堪忧，不知道那时在我视线之外的你是否也有所耳闻？没关系，我不在乎了。从那时起，我已然认为，是我的外表从中作祟，这些失败的过程，渐渐汇成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最后的热情，从此之后，我便充满戏谑和挑衅的面对着“爱情”。

拜孤独所赐，戴上“面具”的我在某些事物上看待的观点和说话、表现的方式都较为成熟，甚至在成年人的群聊也能进退自如，我表现的理性又理智，温暖又文雅，被某群群员称为“蒙面的哲学家”“暖汤”等等，有一些未经世事、需要帮助的女孩子愿意在不了解我的相貌前接近我，不是我故意自吹，也不是想证明什么，但我认为我更不是坏人，我给予他们需要的心理安慰，仅此而已。对于她们表现出的崇拜、欣赏，我都坦然接受，但对于爱慕，我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源于我自身的经历使得我对爱情有了偏见，以貌取人，人的惯用方法。当然也不止如此，还有我不想多提又不得不说的——我父母失败的婚姻。

在你成为我同桌之前，你给我留下的记忆很少，很淡，只是个每天必然出现的身影，我也不想粉饰什么，说我虽然阅人无数唯独对你动心，最初的故事就是这样进行，我也不多加修改。我还记得有一次走近我的身边，替我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笔袋，我头抬起来望着你，看着你高挑的身影，粉红的连衣裙，有些出神。那是第二次对视，关于第一次对视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同样的，你也笑了笑，我的心融化了一点，你的笑里没有别的东西，很纯净，让我感到舒服。所以并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不对，你是长得好看，但是那不是唯一原因。不是每一个人替我捡起笔袋都能让我心动一遍，甚至有的人都不会为我把笔袋拿起，所以当你坐在我的身边时，我慢慢明白，你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心门，也同时让我明白，你是我不可触及的梦。

你善良又热诚，少有冷脸对人的时候，总是愿意帮助别人，周围的人几乎都对你赞不绝口。你也不在意这个令我自卑自黑、自暴自弃的外表，你总是有很多话说，有时甚至夸我可爱，是潜力股，期待我瘦下来成为大帅哥的时候。我没有全信，但你可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女孩子，就凭这一点，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变得极为深刻，在我心里已经埋下了追求你的种子。我对你也慢慢表现出了我的真诚——那个面具下的自己，我很少向他人表露我的心意，而你应是第一个。每天和你朝夕相处，两个人各自分享着自己，我见过你长发的样子、短发的样子、高兴的样子、流泪的样子等等，你和我分享了无数关于自己的事情，我都在听，都种在脑海里，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长的时间，很多东西都渐渐变成了习惯。就比如说，每次你问我这个发型合不合适，这个衣服穿上漂不漂亮，我总会回答，老铁你怎样都好看，都是女神啊，长发秀丽，短发俏皮；你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长裙文雅，短裙性感……最后演变成每天不夸你都觉得难受，而现在很多天没见到你了，更是感觉度日如年，浑身不自在。

我很想你，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很想你。

老实说，你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就像我说的，你没有很惊艳，就凭我这颜值也没资格挑三拣四，同样，我没法给你PS让你变得完美无缺，我就想像写我一样不带一点情感渲染让你变的真实，因为你就活在我心里，纵使想到你就让我的心里浪潮汹涌、澎湃，你无意的靠近都让我表现的不自然，甚至你呼吸中的温热都充满了……温度？抱歉，我想不到更好的词，或者说带来了温度吧，面具下的我毫无体温可言。我甚至想写一写你的外貌，勾勒你的轮廓，描绘你的容颜。可是我左思右想，我做不到。也许是因为我文笔不够，但更多的，是我不想把你写得如此透彻，至少在我心里再一次引起万丈波澜，让我夜夜难以入眠。也是我不想让别人更多的了解你，请原谅我的自私，尽管你不属于我。

可是我明白，我拿什么去接近你？又凭什么去得到你？我没有主角光环，只会拿笔写些东西，没有从屌丝逆袭成为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情安排，我就是我，我知道我自己穷、丑、胖，也有人说我自命清高、装逼青年……随便别人怎么说，随便怎么加标签，我就是这个我，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追不上的人。你又怎么会为我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我的表演？

是的，我没办法，你有你的王子，我tmd就是个普通人，路过的，只在你身边坐了一会儿罢了。

但就是在命运还是班主任的安排下，我和你莫名其妙的就坐了同桌之后。我们稍稍熟了一点，你就时常和我提起你的王子了，他在你的眼中几乎是完美无缺，是你唯一的答案。你总说他侧脸完美，正脸英俊，个子又高，成绩又好……无数的优点向我脑海袭来，我疲于应答，也不时夸上你两句，后来竟成为每天的习惯，不夸你两句都难受。当然你和他吵架的时候，情况就会有所转变，但也很细微，我想没有改变这事物的本质。突然想起看到的一句话:“你爱的人从来不是完美无缺，只是因为你的爱让他镀上了金。”也许很适合形容你们，或者天下每一对恋人。我明白，我没有那样的机会成为你的……不过想来也好笑，命运又曾让我成为了谁的归宿？我却如此想求它改变一次。可惜命运就是这样，他不是灯神，灯神只会满足你的三个愿望，然后就会消失；而他伴随你的一生、每个人的一生，却不会时常满足你的心愿。这些道理我都听过，我都懂，放下，也能放下。我很羡慕，但没有嫉妒。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从心如死灰后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不甘心，我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想起你，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一切。“一闭上眼睛，满眼皮都是你。”最后蔓延到每一个孤独的时刻，都会想到你。我不满足于想你，更要去描绘你，在我其他不为人知的小说里，你永远都是女主角，我永远都是陌生人，没办法，事实如此，我不得不接受现实。我拼命想要为你奉献，我做不了王子，也想过做骑士，我想为你拔剑，甚至为你战死沙场，我愿意。可是，如同我说的，有句话说的好，“你是我触不可及的梦，我是你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也许没那么严重，也许还要糟糕，像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活得很透明，显得那样微不足道，自然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也就做不了骑士。

还记得那天阴热沉闷，天色灰暗，我中午回家就觉得下午要下大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午睡过后灵机一动就拿了两把伞，想着一把也许能给你用上。一把大的留给我，身宽体胖，不用这个盖不住；另一把小一点的给你，身材娇小，应该合适。就这样，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走进了学校。果然不一会儿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有力的拍击地面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时不时伴有万钧雷霆。而你也确实没有带伞，还跟我说了一些你和他的新故事:你起来晚了怕他在那里一直等你，头发也没梳，衣服也是随便穿了一件就赶了过来，谁知道他在路上给你来个惊喜:在一个无人小巷，其实你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但那对你不重要，重要以及十分必要的是，他，吻了你。你脸上洋溢着幸福，我嘴里应着久久，天知道我的内心经历了什么，若不是面具的掩护，我是否已经面露沮丧？是否应该找某个理由借道离开？是的，我有一点沮丧，但是我没有离开，我还在想不能让你一个人唱独角戏，起码要有个观众为你们的故事鼓掌、喝彩。

下午的课程比原来短，但最后一节课你已经在收拾东西，你怕迟到，怕他离开，让我帮你拿着书包，你收拾完一件一件往里装，一边在跟我讲他的故事。我不觉得吃了狗粮，我倒觉得那些书本好似刀片，这书包的开口就像切口，是一刀一刀冲进我的伤口又拔了出来。后来终于放学了，老师一走出教室，你飞速起身离开，等在教室外面，我回头看你时，你望着楼梯，盼望着某人的身影，我心里一颤，在心里叹了口气，但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你要伞吗？我有一把多余的多余，”我故作镇定。你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谢谢啦，我男朋友有带伞。”七个字，刺穿了我的心脏，留下致命的伤痕。“哈哈哈，你男朋友想得真周到，那拜拜！”我笑着说，转身离开了，忽然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你你也喊出了对他的名字，我也熟悉的名字，我听到他在问你我是谁，“没事，是我同桌啦，”你的声音还带着不一样的笑意。后面的，我没在注意听了。

后来陪朋友到车库取车，上来刚好碰见你们，不过你没有望向我，“你的眼睛里只有他。”你躲在他的臂弯下，他撑开那把小小的伞，作用似乎不大，雨水依然可以淋到你，或者说是你们，可你没有一丝不开心，你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而我撑起那把为你准备的伞，淋湿了我自己。

忽然又想起我个人还比较现实，到了这儿也突然想嘲讽自己一波，但又像是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算了，那就噎住吧，我也不想听。

尽管如此，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一定做不了那个重要的人，兴许也做不了次要的人，但至少要做个有名字的人吧。多年之后，再次听到我的名字还能有点印象，怀念起一点往事，就别说怀念了，能想起来就好。我还是愿意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愿意为你买水，愿意夸你，愿意替你欣赏每一组要发社交软件的照片，也愿意给你分享任何快乐或者分担任何忧愁……只要你给我说一声，我能做的就一定会做，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得不到什么。

就这样，日复一日，时间悄悄从指间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离别季。直到如此地步，我也只是你的好朋友……吧。不敢说朋友不甘，恋人不敢，你依然会在脑海里出现:时常失眠的时候，在我的眼皮之间镶嵌；有时相遇的时候，在我拘谨的寒暄中留念；在偶尔做梦的时候，在我仅存的片段中保持着永远。是的，你看似走远了，却从没有在我心里走远过。是的，我一定要承认，我从没有拥有过你，但却一直铭记着。于是在某个失眠到凌晨四点的夜里，我颤抖着为你写了告白信，甚至没抱什么希望你能看见、听懂。同桌，这应该是个名词吧，我曾经一度想让它变为代词，只属于你的代词，可是现在我决定不这么做了，因为啊，我想通了，我是真心希望你这一生幸福快乐，我终究是要离开的人了，再念着你也都要离开，不如放下，活的洒脱，你忘记我都没有关系了。也许看到这里，有的人已经对我有些意见，也想对我同桌说两句话，没关系，好的坏的、说她的说我的我都照单全收，但别告诉她就好，请。

再见了，祝你拥有灿烂前程和美好人生。

晚安。

写于7月16日凌晨6:23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