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英歌h
正月初三,王兄兄弟俩去镇上给小舅舅拜年。
前一晚,妯娌说,我们坐会儿就走,不要在他家吃饭,小舅舅肺炎要传染的。他自己儿子都不回去吃饭的。
我有点怀疑,据说小舅舅生病已旷日持久,长达半年睡阁楼上不下来,肺炎能抗这么久?
但传染这事,宁可信其有。于是,大家商定,编个坚决不吃饭的借口。
小舅舅家留饭是有传统的。那些年,大舅舅在世,俩兄弟家隔面墙。正月拜年,小舅舅家争抢吃饭权,抢不到要生气的,大概是出于面子?小舅妈手脚麻利,我们一进门她就开始忙活,等我们给王兄外公外婆上完新年坟回来,一桌菜肴已就位。所以,几乎每次春节拜年请外甥们吃饭,小舅舅都完胜大舅舅。
大舅舅去世后,小舅舅最大,外甥们也不必为吃饭的事纠结了。大舅妈也不在了。
一进门,叫过舅舅、舅妈新年好,放下礼品,每个外甥往舅舅口袋里放一千块钱,舅舅淡定地微微一笑,见他身体硬朗得很。他们问他认识我吗?他看了一眼说不认识,再看一眼,说我是他大外甥~~王兄女儿。
我偷偷拉下王兄衣角,手指做个捻钱手势:
“爸~~红包拿来!”
舅舅给每人沏杯茶,舅妈端来一盆煮鸡蛋,倒上一碗酱油。然后,舅舅就不见了,舅妈开始小脚飞来飞去,淘米、热馒头、切肉……。
我一看这阵式,赶紧示意王兄兄弟俩,舅妈没明白我们的意思,已经备饭了。于是,他们再次强调我们还要去他处拜年,下次再来吃。
妯娌说,吃只土鸡蛋吧。我俩挑了两只绿皮大鸡蛋。她走到门口把她的那只扔进垃圾桶,说别吃,不新鲜的。我掰开一看,蛋白是黄的。我说会不会是茶叶煮的?她说是加热多次的缘故,不知啥时的。我不想扔门口垃圾桶,怕舅妈看见不好。她再三说没事的没事的,上面会盖住。
我们说归说,舅妈做归做,舅舅还是玩消失,也没人招呼,好像我们就是来吃顿饭似的。
“舅舅!我们去上完坟就直接走啦!”
王兄冲黑黝黝的里屋喊了声,舅舅却在灶堂后回了音,原来他在烧火。从未见过舅舅进厨房呢,他是想避我们,还是想帮舅妈快点烧饭?
这次,舅舅没强硬挽留,似乎好像连客套话也没说,送我们出了屋。
“舅妈我们走啦!”兄弟俩冲舅妈喊。
正在里屋的舅妈闻听飞快地上了阁楼,又飞快地攥着一摞红包冲出来,我们边客气边赶紧撤退。这也是舅妈家老规矩,每年来拜年,两位舅妈都沿着石板小巷追着我们塞红包,不论年纪,有一个算一个,红包鼓鼓的,里面塞着象征吉利的柏树枝和二十元或三十元。
情景重现。我们前面走,舅妈后面追。因小叔子带儿子来的,为不辜负舅妈心意,我们就派小叔子回头取他儿子的红包。
我们走出小巷,见小叔子与舅妈还在撕扯,一个要给,一个不要。
快拐出村子,我一回头,见小叔子手里拿着我们五个人的红包正在一个一个地翻看。好笑,小孩子似的,还要看看每个包里装的钱一样不一样?
冬雨霏霏,我们走在通往兄弟俩外公外婆墓地的乡间小路上。小叔子追上我们:
“拿去,一人一个,空的!”
我傻了,闻所未闻。
是没来得及放,还是忘记放?
“我以为舅舅不见了,是去里屋数钱去了,看看两位外甥给包了多少,在给我们包红包呢。”我依然傻傻地回想之前的猜想。
“你想多了。”他们对我的猜想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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