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兰花”

昨日下了一整天雨，今日雨停了，阴天，我在巷子里逛着，看到林荫道下，花坛里几株麦冬草开花了，因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因其叶形就自以为是地给它安了个名——石兰花。

“石兰花”几片飘逸的叶、一束细细的花，在那贫瘠的土壤里，一袭凉风吹来、夏天也有凉风，开得那么清瘦、寂冷，也就是那个时空，那种光线的明暗，我突然悟出了古人为什么那么多墨兰图，这一悟可是用了鄙人几十年啊，原来是兰花自带的一种瘦、冷，一种清骨。而那么多墨兰图是画者寻找到这兰花的灵魂，也是他自我的精神。

所有艺术作品都是要有其独特的灵魂。记得吴冠中在自传中说到过，他的作品《白墙》——一堵白墙、墙外一条小路，小路以外是一弯溪流，码头，一袭红衣、吴中女子在浣洗，绿荫过墙，空中两点墨燕。如是之画，吴冠中整整画了几个月，就是想画出画中的意境，也就是画的灵魂，直至与自己的心思相合。

虽然石兰花是我错叫的名，但因它让我产生的浮想是美的，即使谁将其入画，画出其风骨，难道不能作兰花看呢？《离骚》中写道：“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故此，“香草美人，”兰即香草，焉然又有错。白石老人的虾，与那星斗塘中草虾，绝不是全盘的托出，是结合中国画的哲学思想，绘出“灵”动与“意”境，是融合了人的灵魂；现实中的虾是直观的、天然的，没有人的思维和意识参与其中，看起来更多的是联想到食物。艺术作品是一种灵魂的碰撞，在于似与不似之间。

墨兰图，赵孟坚、郑思肖、郑板桥，无不极显兰花之瘦骨、清雅，《墨兰图》几片兰叶挺拔舒展，清丽优雅；兰花几朵，幽芳轻吐。“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兰花与竹本相关，总在青山绿水间，霜雪不凋春不艳，笑人红紫作客顽。”这是板桥之兰，由兰花让人产生联想，做人要像兰花一样幽静、持久、不浮、不躁、不争艳。

“石兰花”又回到麦冬草，小时候，屋前屋后的竹山塘畔，到处都有它的身影，小时候，奶奶带着我去扯麦冬草，因为麦冬草的根部有一颗颗的白粒，奶奶说那是好东西，可以入药。从此对麦冬草的“球茎”便有一种特别感情，是不同于萝卜，也不同于落花生的，那些只是联想到吃，而扯来的麦冬草那白粒粒的感觉——一种美滋滋，也许那就是最初的美的享受、艺术的品味。

麦冬球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