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石阶,被江水与脚步磨得发亮,苔痕湿滑,印着经年的风霜。老艄公的船,泊在岸边,乌篷半掩,船桨斜斜搭在船舷,沾着江雾的潮气。
晨雾未散时,江面上飘着薄薄的白,远处的帆影,像是浸在牛乳里,模糊了轮廓。渡口旁的茅草屋,烟囱里冒出一缕炊烟,细细的,软软的,缠在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妇端着木盆出来,水声哗哗,惊起岸边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炊烟渐渐浓了,混着柴火的暖香,漫过渡口,漫过江面,连风都带着几分烟火气。
日上三竿,雾散了,江风裹着水汽吹来。渡船上的人渐渐多了,挑担的,挎篮的,说着家长里短,声音落在江面上,被风吹散。老艄公摇起船桨,吱呀声里,船缓缓离岸,炊烟渐渐远了,成了天边一抹淡墨。
日暮时分,船归渡口,炊烟又起。晚霞染红江面,船影、人影、树影,都浸在橘红色的光里。老艄公系好船绳,与渡口的人寒暄几句,便踱向茅草屋,炊烟下,灯火昏黄,藏着人间最寻常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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