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听了一宿的歌,租住在一座陌生城市25楼层的顶端,8平米的居室,狭小而又广阔。晨起时远方还有未落的月,二两包子便可以胡乱塞填的肚腩,随着咕噜声愉悦而欢快的肠道终于安静了。对着镜子里的另一个寂静的世界,把日益渐长头发散落下来,今日下午打篮球,晚上约了几位师兄去吃饭,研究了一整个星期的课题,好像从开始就没了眉目,清晨时分惬意而习惯性的长跑,将熬夜过后的疲惫一扫而空。手机里刚接到家里汇钱的短信,星期天便同朋友一起去了酒吧,将近月末的时候一定会去学校旁的餐厅刷上几天盘子。
这是我高中同位阿正像我描绘的以及我自己所想象而来的他目前的生活,自律而安逸。而阿正在南京读研,10月1日放假回家,阿聪便邀我一起去了阿正的家里,再次见到他时,他正在捉弄他喂养的小黑狗,我倒是没有一眼认出他来,等到我反过神来,观察他与之前的变化,头发快要盖住了鼻尖,后面用简易的黑色套绳捆扎着露出约3cm的马尾,五官倒是没什么变化,记忆中仿佛看起来更壮实了些,他倒更像是一个长期漂泊的吉普赛人,我又问了问关于他学术方面的事情,他便谈了些实验室里模拟测量方面的事情,我便没了兴趣。
就在两个月前我刚考过小县城的编制,也在一个星期前通过了医师助理考试,而这一切的一切反而让我更加失落,大人们劝导着我抓紧成家立业,我便觉得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我仿佛提前的踏入了某种死循环里,可我又停不下继续前进的脚步,而当我的梦想逐渐变得开始廉价,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嘈杂,曾如飞鸟般自由的心脏,兀自沉入深不可测的河海,时间果然是最伟大的魔法,它循规蹈矩却又破旧立新,它曾对我百般温柔也会对我万分残忍。
我离开岚山医院时内心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虽然我不过是由一家卫生院调到了另外大的一家,但是我的内心仍然欢呼雀跃。我从不忌讳自己想要考研的想法,或许我是一个不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又或者我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究其根本我倒是更向往着一种如阿正的生活罢了。很不巧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我又回到了岚山。岚山是我母亲的家乡,我幼年时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是许多人家的弄巷,对面是教育厅和小学,教育厅的大院里还有一个深水池,有一年冬天我曾和领居家的孩子去那里捞冰块,我还记得我失手掉进水池,最后却因为穿着厚厚的棉衣浮了起来。我的头发结成成簇的冰花,偶尔回想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我决定要考研,虽说我的长辈劝诫我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虽说我知道自己连可怜的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甚至会得到领导或是同事莫名的反感,可我的直觉还是告诉我这是拯救我前半生最后的稻草了,我想起了高中躺在北校房顶时的自己,想起在南校包夜过后神智萎靡的样子,想起在邳州复读时每晚操场上的奔跑,都是我灰色的沉重的青春,我还想起了暗恋七年的她,想起第一次遇见时冬日里阳光下的微笑,想起她的眼睛,想起她鼻尖上细细的绒毛,想起她爱穿紫色外套,想起她的黄色的自行车,我是多么的喜欢她啊,可我是多么的自卑渺小啊,后悔的事情不少,如果真有当时,我定要亲耳听到她的拒绝,而我定像个孩子一样躲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以后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呢,我坐在去往南通的车上幻想着。车上坐满镇政府组织参观的老人,我作为一名被派遣着的随行医生,车上多是熟睡的人,也有几个精神气很好的聊天,窗外是移动着的充满诡异的夜幕,所有的车辆成了布匹上的丝线,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缓缓纠缠着。
我希望母亲能够长命百岁,我希望爷爷能够等到我出人头地,我希望去青海湖看湖去北海道看海,我希望我的人生也会像阿正那样,自律而又无虑,我也希望可以将头发扎成马尾,虽然我大学剃了2年的光头,我希望可以在27岁时遇见她,初恋即是夫人,我希望我所有的希望都会按步照班的完成,即使破灭,我也会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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