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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几位白衣少年嬉笑着从落地窗前走过，我回想起自己的青葱岁月，突然开口：“你们的青春是怎样结束的？”对我冷不丁的提问，坐在身旁的同事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已是不惑中年，谁能记起年少往事呢？于是，她们都蹙着眉，深陷在沙发里。耳边能听到的，只有我拨动茶具的声音。
巫娜的古琴曲在这时响起，我已经记起自己的那段岁月。在古曲的韵律中，我把故事向她们娓娓道来。
一
我的故事很简单。
中学毕业后，我开始着手帮家里处理事情。那时父亲要养家，母亲身体不好，一些跑腿的小事都需要我帮着处理。因为我年纪小，遇到的人都可以包容我的缺点，但是，对于一些处理麻烦的“大事”，我还是有些犯怵。
那次，母亲卧病在床头，让我去计生部门问一件事，我生怕自己记不住，反复和母亲确认好。
我好不容易找到那个部门，屋中有几个人在喝着茶聊着天，气氛很轻松。我不知道谁负责这个问题，便对离门口最近的工作人员开口询问。那是一位年轻女性，她让我问问主任，并告诉我，主任在开会，一会就回来。我的心里很感激她，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
不一会，一个男人气呼呼地进来，嘴里大声地嚷嚷，好像表达对某人或某事的不满，屋里人顿时紧张起来，对他的态度也毕恭毕敬，并称他主任。
我知道这是我要找的人。待他心气平缓着，我便上前小声地说出问题。这个问题大概触碰到他的某根神经，他的情绪像炸弹被引爆，冲我大发雷霆。我浑身一个战栗，脑中一阵空白，耳边仿佛传来大象的怒吼。待我冷静下来，脑中飞快地核对着母亲的问题，并无半分错处呀！这个问题，只需要告之能否办理，如果能，方法步骤说明即可，何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斥责如此柔弱的人？
自己当时被他吼懵了，也可能是强装镇定，道了声谢，退出了房间。临出门时，我看到门口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同情。
出了门，拐过墙角，我委屈地哭了。那年我刚满十八岁，这样的成人礼，我避之不及。从前我在家人的呵护忍让下成长，适应了无忧无虑的环境，突然面对如此现实，心里实在无法承受。
这样的挫折敲醒了我。这事之后，我耿直的、怯懦的青春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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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的青春和早恋密不可分”。宝儿品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
我打小学习不好，也不专心听课，倒对如何把自己打扮得更美很在行，所以不可避免地走了早恋的路。
我发现一个男孩，从不正眼看我，可是他那清高的样子却牢牢吸引我。我的周围有好几个男孩，只要我招呼一声，他们都愿意为我做事情。只有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开始疯狂地倒追他。开始时，我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走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保持一米的距离。渐渐地，他知道我的用意，我就明目张胆地在他书桌里放瓶饮料，或者一袋零食，再或者是我亲手做的小蛋糕。有时，我还挑选些特别的日子写问候，后来发展成情书，可他却不为所动。有女生和他接触的时间多些，我心里就醋意满满。
他始终没有明确回复我，可我对他依然乐此不疲。他的一个表情，我会揣摩很久；一个动作，我会留心观察；一句简单的话，我会当成“圣旨”。听到他讨论古代“四大美女”的言论，说喜欢骨感美人。为了这样一句话，我疯狂减肥。我是标准身材，为了能达到“骨感”的标准，立志要减掉十五斤。
早上不吃饭，中午只吃一口米，晚上一个水果，坚持了十多天，肠道通畅，果然掉了几斤肉。可是禁不住红烧肉的诱惑，那天晚上放开束缚，痛快地大吃了一顿，没想到第二天好容易减掉的肉又回来了。想着自己的誓言，我吃起了减肥药。
为了能立竿见影，我搭配了催吐药。没过几天，身体上的肉确实减掉不少。我洋洋自得，闺蜜劝告我这样做的危险性，可我哪管这些，只要能得到他的一句称赞，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天早上我感到自己不舒服，硬撑着到学校。那时我呼吸已经不顺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中的东西有点模糊，说话也没有力气，声小如蚊。在上体育课时，我实在支撑不住，当众晕倒了。
在医院里，恢复过来的我问闺蜜：他可曾来看我？闺蜜没有抬头：“全班同学都来过，就他没来。他觉得你这样是咎由自取。”我知道闺蜜说话有所保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如果不赞同某件事，还会说出更恶劣的话语。
我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心里隐隐作痛，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我的全力付出，在他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原来被人轻视是这样的心痛。
从此以后，我学会了用心待人，全力做事，不再如从前那样不管不顾，也正式地和曾荒唐度过的青春挥手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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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阵沉默，我们都望向珊。
她低头想了好一阵，把手中的勺子一摊：“我的青春结束的有些晚。”再抬起头来，眼中已有了坚定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学习好，人也乖巧，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不知道忧愁是什么滋味，遇到些小困难就会站在我家楼下的柳树旁和它念叨几句。据说它活了几十年，有些灵气，我曾看到有些老人时常会对着它唠唠叨叨。我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我对树祈祷只是给自己打气加油。
当然，我这一路走来，也遇到了很多老师，他们都无私地帮助过我。
有位z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业务骨干。他的课讲得风趣幽默，课堂的氛围非常好。同学们遇到问题，向他求教，他都帮忙解决，所以他的口碑很好。
中学的最后一个寒假，父母想让我在假期把数学巩固一下，便通过熟人请z老师上门帮我补几节课，他答应的很爽快。
之后，他每隔两天为我安排一节数学课。我本身数学基础好，所以进步很快，我们上课的互动很好，每次我痛快地把题做出来，他都会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经常夸得我不好意思。
一次妈妈有急事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z老师。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正专心地做着题，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触碰到我的身体。这一举动如一道巨雷劈中了我，我无法动弹，脑中空白。趁我石化的时候，那只手又慢慢地攀上我的胸部，开始摩挲，我触电一般起身逃开了……
跑到楼下的垂柳下，倚着树，微微站定，双腿发软，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唤醒受惊渐瘪的大脑。
看着干瘪的柳条在北风中乱飞，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冰雪封住，动弹不得。而那位原本受人敬重的老师，还不如刚刚路过的一条狗遗留下的一坨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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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向人说起过这件事，今天能说出来，是因为从那天后，我想了很多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包括死亡。虽然我现在生活得很悠闲，可是当初我是花费了多少努力才回到人生的正轨啊！
我们握住珊的手，珊的眼里闪着泪花。
我一直以为青春该是一段白衣胜雪的时光，起码回想起应该是写满自由，写满任性，可是现在想起多写满遗憾，写满难过。从来没想过，这段鲜亮的时光会被堆放在角落，直到清冷，甚至掩埋起来……
22年度写作营第34篇 2620字 累计493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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