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前夕,我来到乡下大哥家,看望我的母亲。望着曾经无比刚强,现在却老态龙钟,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母亲,我心中阵阵酸楚。归家提笔,藉以表达对母亲的无限依恋及对天下母亲的崇高敬意。)
我的母亲生于1936年,正是中国最苦难的年代。
"哎,她真是太不容易了!"父亲每每与我们兄妹们讲起母亲的苦难经历时,总是这样感叹。我那时还小,不能体会父亲这句话的情感。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当我有了孩子,亦为人母后,回想起与母亲一起经历的一些往事,我也深有同感。
我六岁那年的一天,母亲挑着一担谷去大队加米厂加工,我吵着闹着要跟着去玩,母亲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家,就同意了。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小水塘,走在前面的我,突然被水塘边上一只飞起的小鸟所吸引,仰着头一边走路一边盯着远飞的小鸟看,不小心摔了一跤。
母亲怕我掉进水塘,急忙快走几步想拉住我,因又挑着担子,不承想也摔了一跤,箩筐里的白大米一大半都撒进了水塘。
现在的人可能对半筐大米没什么概念,可那个年代常常是青黄不接,大米可是最最珍贵的东西。母亲当时急了,卷起裤管,下到水塘捞米!时值寒冬腊月,一场大雪还没融尽,我站在路上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母亲一捧一捧地把大米从水中捞起来,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母亲上来打我一巴掌。突然,母亲头一歪,急火攻心竟晕倒在塘埂下,我吓得大哭起来。许久,刺骨的凉水加上我的哭声,母亲睁开了眼睛,她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继续一捧接一捧地捞着米。可怜的母亲捞了半天,也没有捞上来许多。
回到家里,正巧父亲赶着牛回来,看见掺杂着泥水的大米和浑身湿漉漉的母亲,问明缘由后,当即便怒不可遏地一鞭子朝我抽来。父亲也许只是想吓吓我,鞭子与我的距离应该抽不到我。
可我的母亲,出于母性的本能,急忙挡在我的前面,把我护在身后。这样一来那一鞭子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和手上。母亲那早就冻僵的手,立时血流如注。见母亲受了伤,父亲顾不上生气,急忙给母亲包扎伤口。见状,我的心似乎是被烙铁烙了一般,当时的情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怀。
母亲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起早贪黑,不辞劳苦。她相夫教子,孝敬祖父,在同辈妇女中,是岀了名的贤慧。唯有一次例外,母亲不仅得罪了祖父,也与父亲发生了冷战。
那是我八岁的时候,正值开学季,看见同龄的伙伴纷纷报名去上学,好生羡慕,在家哭闹着也要去上学。因为家里困难,加之我上面的四个哥哥都在读书,经济实在难以支撑。重男轻女的祖父说什么也不准我去读书,说一个小女孩子读什么书,女子无才便是德。
一向温顺的母亲第一次和祖父吵了架,并自作主张到学校为我报了名。我的父亲因为母亲顶撞了祖父,一个多月都没有和我母亲说过一句话。母亲没有屈服,仍旧默默地伺候着一家老小的生活。因为多出了我的读书费用,母亲比以前更操劳了。
让我印象深刻,并体会到母爱的伟大,是在我那次生病时,母亲冒着危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一天,我放学回来,感觉特别难受,长了满身满脸的小疙瘩。医生检查后说是麻疹,要隔离治疗,当心传染。自此,我便成了大家眼中的瘟神,对我避之不及。
母亲没有嫌弃我,相反,为方便照顾我,她和我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我怕传染给母亲,叫她不要和我一起睡。母亲温和地说;“傻孩子,妈妈身子结实,是不会被传染的。你安心养病,手不要在脸上抓,当心留下疤痕,那样就不漂亮了。”
接连几天,我都发着高烧,母亲一直守在我身旁,常常整宿整宿不睡,她怕我迷糊中抓伤了自己的脸,在我熟睡时轻轻地洗净我的手,然后用剪刀逐一剪去我的指甲,个个磨得平平整整的。
母亲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生怕这个病使我留下后遗症,却全然没有顾忌此病的传染性。老天就是这样捉弄人,母亲真的被传染了。在我刚刚病愈的时候,我的母亲却突然病倒了。
坐在母亲的床边,看着发着高烧、脸色通红的母亲,我真是恨极了自已,为什么要把病传染给我的母亲啊!我突然想到,要是母亲死了,我们一家人怎么办啊,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洗衣服,谁种菜啊?我还能读书吗?我和哥哥们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我不敢想下去,伤心地哭了起来。母亲幽幽醒来,轻声安慰我:“别哭,孩子,我睡一会就会好的。这个病是死不了人的!”我暗自祷告,希望我的母亲快点好起来。几天后,母亲痊愈,我高兴极了。一家人的日子又恢复了温馨平和。但从那以后,母亲的视力却差了很多。
天佑善人,历经磨难的母亲今年80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饮食起居均能自理,只是眼睛有些认不清人。每次看到母亲手上的伤疤和模糊的视力,都使我愧疚难当。
我要感谢母亲为我辛勤的付出,更要感谢母亲的远见卓识-----让我一个女孩儿读了书。我要好好孝顺我的母亲,让她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让我们心中托起一捧康乃馨,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幸福万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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