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说曹林不在这里,立马沉默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无计可施。过了好一会儿,五长老才发话道:如王兄所言,诸位为了捉拿曹林而来的英雄恐怕要失望了。
李执立马接话,说:欧阳长老何出此言?当年我江湖中人立下誓言,谁能杀得了催命阎罗,我们几个帮派就要对他唯命是从,如今催命阎罗死于曹少侠的手中,如果曹少侠哪天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等自当万死不辞,哪能心生谋害之意?
八长老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心想,这个叫李执的掌门真是无耻透顶,刚才还来势汹汹,逼我们交出曹林,一听曹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又换了一副嘴脸。《江湖演义》中的江湖人士多数以义气为重,若非是恶人,几乎人人都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讲究“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李执这一伙人奸诈狡猾,俨然是《江湖演义》中的各色反面人物。更讽刺的是,这伙人中还有一个家伙的外号却叫“快马一鞭”。
五长老依然是一脸笑容,问李执等人道:那么,各位朋友,方才你们急着要我交人,是想做什么呢?
八长老冷冷道:那还用说,自然是让曹林出来当他们的盟主咯。
李执从容道:我们自己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会不算数,这个盟主之位,我们几大帮派随时都为曹少侠留着。只是,催命阎罗是曹少侠杀的,可是丐帮起义则是你王长老搞出来的,现在曹少侠下落不明,我们且先把这桩事情放一放,而朝廷那边,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这是摆明了要将我们三人捉了去。而且这李执也不知是这些帮派的什么人,厅上一百多号人,几十个帮派的掌门人,半数都要听他号令,恐怕只要现在他说一句话,我和八长老根本就没有机会全身而退。
李执又道:王长老,原本我们要抓你,是为了保证江湖太平,虽说是顾全大局之举,却也或多或少存了点私心。刚才听了你一番话,方知你为了逃命而置曹少侠的生死于不顾,曹少侠按理说是我们各大帮派的盟主,你如此对他,我们各大门派如果还置若罔闻,今后还怎能在江湖上立足?实话告诉你,我们的帮众已经把欧阳府给包围了,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插翅难逃。事已至此,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八长老微微一笑,转身对在场的所有人朗声说道:欧阳兄,各位长老,各位江湖上的大英雄大好汉们,今次是我王某得罪了朝廷,害了诸多丐帮帮众不说,还连累了沙县的百姓,以及江湖上的各位朋友,对此,王某着实过意不去。这些天来,我也在苦想冥思避免这场浩劫的办法,如今看来,李掌门的这个法子快捷便利,一劳永逸,实在不失为上上之策。大家要抓我,要拿我向朝廷邀功,我王某若是有半点反抗,我就是没有大局观,我就是全民公敌,我就是乌龟王八蛋。只是,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希望你们能够放过我的徒儿和我丐帮弟子,王某我必将感激不尽。
李执道:这次上了通缉令的,除了你王长老之外,还有你的得意弟子,如果只抓到你一个人,恐怕,朝廷方面不会善罢甘休吧。
八长老一对经常没有焦距的双眼忽然射出一道光来,箭一般地射向李执。李执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潇洒自得,然而在面对着八长老这样的眼神时,也不禁变了脸色,随即挪开目光,不敢与八长老四目相对。
八长老看了看其他各帮各派的帮主和掌门,很显然,这些人早在参加今天的大会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今天他们摆明是来要人的。
这时惠真师太站了出来,说:阿弥陀佛,王长老舍身取义,为了徒儿甘愿一死,真是可敬可佩。只不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令徒也参与了这次的暴乱,且被朝廷通缉了,我们自然不能放过他,还请你将他一并交出。
五长老道:朝廷对王兄和曹少侠发出了一级通缉令,最终目标还是他们两个,而马小刀,不过是个三级侵犯,数月之前,长安城中,大内五大高手之一的胡将军府上出了点事情,他的第十二房小妾跟着他家的车夫跑了,朝廷方面也发了通缉令,那车夫叫张阿超,也是三级通缉犯。
李执道:欧阳长老,这个马小刀是三级钦犯,是当今天子要的人,级别完全不等同于奸夫淫妇,恐怕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八长老长棍一立,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打啊!
杨立委早已按捺不住,见八长老摆好架势,二话不说提起大刀就冲了上去,边跑边说:臭要饭的想反抗,赶快通知门外的弟兄准备好……啊!
他这一句话没能说完,只挥出了一刀,就被八长老一棍子打翻在地。八长老用棍子指着他的胸口,道:“快马一鞭”杨立委,哼,就凭你这种三流角色也想擒住我?
厅上顿时大乱,数十人从座位上跳起,里一圈外一圈,将八长老围在了圆桌中心。
李执说道:王长老,这可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牛帮主,秦帮主,你们快快将那个马妖刀给抓起来。
两个中年男子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我的跟前,只见他们一个拿剑,一个拿大锤,拿剑的那个四十岁左右,衣着简朴,身材瘦小,乍一看就像是个乡下农夫,拿锤子的那个生得魁梧,却是富家公子的打扮,一脸横肉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个杀猪的,而他手中的锤子比他的大脸还要大上些许,少说也有个百来斤,要是被他砸中,恐怕也不是什么乐事。
当时在场的丐帮长老也有二十多人,见了这样的状况,纷纷上前,与李执等人形成对峙。欧阳雕以一对肉掌应战,很快突到了我的左侧,给我一个眼神,小声说道:我来拖住他们,待会儿一有机会你就先走。
我也压低嗓门,说:不行啊,李执说他们已经包围了欧阳府,我武功那么差,怎么也跑不了的。
欧阳雕说:那天我见你在后花园里与好妹过招,拳脚功夫你不怎么行,可是你一跃就比围墙还高,这样的轻功对付这些小帮小派的帮众不成问题。
我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就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轻功缺乏自信,这才导致了无名前辈连杀两名官兵,惹下了后来的大事。而如今,大事临头,我再一次心生退怯,担心自己,担心八长老,忽然又想起小芳。倘若今天我和八长老都死在这里,或者说都由这些人抓了交给朝廷,小芳该怎么办?可是,如果我们不死,朝廷抓不到我们,到时候对沙县进行屠城,小芳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能够脱身,前去沙县救下小芳的机会虽然不大,但是至少还有机会。可是,沙县城里数千人的性命,以及整个江湖的安宁,就会系数葬送在我们手上,因为我们的贪生怕死,这些人连机会都没有。八长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不希望我陪着他死,为了我,他甘愿与这些人大战一场。
或许,惠真师太的那句话才是解决这次事端的最终办法:舍身取义。这次的事情都是由我引起的,也该由我来解决。
就由我顶天立地的大好侠士立地太岁马小刀来承担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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