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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两次,溥仪曾逃出紫禁城。晚年的溥仪回忆:“这是我从借口母亲去世要亲往祭奠开始,排除了无穷的阻劝才能勉强争来的一点自由,这点自由也刺激了我的胃口,越发感到这些喜欢大惊小怪的人物的迂腐不堪。”这点自由不够他塞牙缝儿的,他决定搞点“大事情”,和他的弟弟溥杰一起,密谋出洋留学。为了准备资金,他利用溥杰入宫出宫的机会,以“赏赐”为名,开始了盗运书画古籍出宫的计划。这些陆续被盗运出宫的书画有:王羲之、王献之、钟繇、怀素、欧阳询、赵构、米芾、董其昌、赵孟等人的真迹,司马光《资治通鉴》原稿,还有王维、阎立本、宋徽宗、马远、夏圭,以及马麟《长江万里图》、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等著名画卷,还有乾清宫昭仁殿所藏宋版明刻古籍珍本,总计一千多件书画手卷、两百多种挂轴和册页、二百种上下的宋版书。以至于溥仪出宫后,“清室善后委员会”清点后发现,溥仪委托溥杰夹带出宫的这批文物,“皆属琳琅秘籍,缥缃精品,天禄书目所藏,宝籍三编所收”。
故宫博物院前辈李宗侗先生(晚清军机大臣李鸿藻之孙、故宫博物院创始人之一李煜瀛之侄,1928—1933年任故宫博物院秘书长)在自传中写:“后来溥杰告诉旁人说,名为赏给他,但事实上只不过经手而已,仍归溥仪所掌有。在故宫养心殿(这是溥仪平常所住的地方)发现一本赏溥杰的书画目录,后来刊入故宫已佚古物册中。可见要不是民国十三年将溥仪驱逐出宫的事发生,恐怕文物的失落,尚不止此数。所以遗老们责备家叔[12]倡议驱逐溥仪出宫的不合理,看了这篇文章,必定能够恍然大悟了。为国家保存文物,可以说功不在禹下。
溥仪带出的这些古物,后来随着溥仪去了东北,在战乱中几经流离,经历了一场浩劫,只有部分古物回到了它的出发地——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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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迎娶婉容那年,也就是他十六岁那年,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叫太监打开建福宫那边一座尘封已久的库房,里面珍藏了许多乾隆时代的珍玩。溥仪回忆:“我叫太监打开了一个,原来全是手卷字画和非常精巧的古玩玉器……有的库尽是彝器,有的库尽是瓷器,有的库尽是名画……在养心殿后面的库房里,我还发现了许多很有趣的‘百宝匣’,据说这也是乾隆的玩物……”
前面曾经讲过,建福宫花园在紫禁城西北部,那里曾是乾隆当皇子时居住过的乾西五所中的四所、五所,乾隆七年(公元1742年),将这里改建为一座花园,叫建福宫花园,亦称西花园。地虽不阔,却亭轩错落,曲折雅致,“误迷岔道皆胜景”。乾隆准备将来为太后守丧时,在这里度过闲暇时光。乾隆十分喜爱这个花园,后来成为他时常光顾的休闲游憩、收藏珍玩之地。这里也因此贮满了乾隆喜爱的金质法器、藏文经版、瓷器彝器、法书名画等,被称为皇宫宝库。嘉庆时,曾下令封存这里的全部收藏,这里一直被视为收藏皇家珍宝的殿库,重要性非比寻常。
乾隆皇帝不会想到,建成一百八十年之后,这座美轮美奂的花园遭遇灭顶之灾。
溥仪知道,宫里有无数吸血鬼在吸食这些宝藏,溥仪接受谋臣建议,决定对建福宫文物进行一次全面清点。蹊跷的是,清点刚刚开始,六月二十七夜里,建福宫就燃起大火。
火燃起时,溥仪正坐在储秀宫里,和婉容一起乘凉,这样的平静与浪漫,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并不多见。但他们看到的,却是紫禁城西北天空中映红的火光。
溥仪从太监那里得知起火的消息,霍地站起来,迅速赶到火场。他使劲拍打建福宫的大门,竟无人理会。他又心急火燎地折回养心殿,婉容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寸步未离。这一回,养心殿的电话派上了用场,他打电话给内务府大臣绍英,令他通知北京城卫戍司令王怀庆、步军统领薛之珩和警察总监聂宪藩等,叫他们派消防队来救火,他还给外国公使馆打电话。之后,他们返回建福宫,一夜没有合眼。
王怀庆、薛之珩和聂宪藩等悉数抵达紫禁城外,人声嘈杂中,神武门守卫却不敢擅自打开城门,原因是“未奉谕旨,外人不许入神武门一步!”
等到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时,早已错过了救火的最佳时间,这时的建福宫花园俨然成为火的海洋,参天的松柏成了一棵棵火树,静怡轩、慧曜楼、吉云楼等建筑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逐次坍塌、消失。
庄士敦在《紫禁城的黄昏》里回忆,第二天早上,他在火光中来到建福宫德日新殿,第一眼就看见皇上和皇后站在一堆烧成焦炭的木头上,沮丧地注视着眼前的惨景。
大火过后,京中某金店经过“疏通”,以五十万银圆买下了灰烬处理权,据说后来从废墟中熔炼出的黄金,多达一万七千多两。
清点再也无法继续进行。内务府呈报的,是一笔糊涂账。那一刻,溥仪或许会想起庄师傅的话:内务府对清朝灭亡负有相当责任。
溥仪心知肚明,火是太监们放的,为的是烧毁他们盗宝的证据。溥仪心知自己斗不过这些滑吏,决定把太监全部遣散。最终,紫禁城只留下溥仪、淑妃等所在的五个宫各留下二十名以供驱使外,其余一千多名太监被遣散出宫。前面提到的孙耀庭也是在这一天被轰出宫门。
喧闹的紫禁城,突然间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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