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晒谷场时,我总能在第七株向日葵下看见那条褪色的蓝丝巾。风掠过空荡荡的田埂,绸缎般的褶皱里仍蜷着三十年前被烈日晒褪的香胰子味。
父亲在清晨把花种埋进冻土时,总要对着东墙根的陶罐念叨:"向阳花要数着露水开。"他粗糙的指节划过陶罐裂璺,那里嵌着母亲发间掉落的银簪,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青。我曾以为这是某种隐秘的仪式,直到某天在阁楼樟木箱底翻到泛黄的婚书,才惊觉母亲生辰与向日葵花期的重合。
花盘初绽时,父亲总在黎明前扛着锄头出门。他的胶鞋踩着露水走向西洼地,露水却总在陶罐沿结成细碎的霜。那些年我常见他蹲在田垄上,用掌心丈量花盘朝向的偏差,仿佛在纠正某个不可言说的谬误。当暮色将花盘染成琥珀色,他总会摘两朵插进陶罐,直到月光漫过窗棂才轻轻搁下沾着花粉的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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