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滋养谁？

突然之间有些颓丧起来。

不为别的，是在微信群里看了一些信息。

好久没有认真看过微信里的信息，甚至连浏览的时间也很少。不是忙，是这段时间把日子过反了：白天睡觉，夜里写作，人困马乏还出货不多。原以为夜深人静可以不受干扰，思路清晰而且文思泉涌，并且那位高人曾经给我说过：有想问他的事，夜里可以和他“联络”——这“联络”只是我自己在心里想，他自然知道“往我的思想里灌输答案”——天方夜谭吧？

是的，我好像曾经收到过他的“答案”，又似乎不是。

每天这样日夜颠倒，我在白天睡醒的时候，看见外面亮晃晃的世界，仿佛看见阴曹地府；而夜里，我沉浸在过去那个世界里，真像在阴曹地府——我要崩溃了！

谁在滋养谁？

与世隔绝是高人才能做得到的，我不是高人，我做不到。我像被囚禁的犯人，失去了自由——思想上心甘情愿，身体也就身不由己。

被妻狂骂一顿，我来到家外面的公园。

天啦，冬天来啦！

谁在滋养谁？

路过我身旁的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棉大衣，奇怪地看着我——其实他们看的不一定是我，而是那条抬起一条腿倚树屙尿的狗，我却以为他们看的是我。

一个人如果被禁锢了或者说被控制了思想，是多么可怕的事！

我再一次想起正月初三，一个人独坐在沙河边，像魂被抽走了一样，坐了整整三小时。

那天，在公园里溜达，偶尔路过的人，在很远的地方指着我窃窃私语，他们以为我要跳河。

我不会跳河。

沙河是北城的饮用水源，我死在河里，市民的生活用水怎么解决？何况我一点没有打算死的心思。

谁在滋养谁？

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树干，和一地的落叶，我伤心起来。

这三年时光，我在做什么？我正值壮年，却被时代像树抛弃树叶一样抛弃了。

对，像树抛弃树叶一样。

谁在滋养谁？

我就想树叶是树的儿女，树是树叶的母亲，自古哪有母亲抛弃儿女的事情？

只有不孝的儿女，哪有不是的父母？古人这样说，今人也这样说，我也跟着他们这样说，可能大家都在说的话，是正确的吧？

但你说树是不是树叶的母亲，树叶是不是树的儿女？树在寒冬的时候，是不是抛弃了树叶，树叶是不是在寒冬，不，在秋天开始的时候，就被树抛弃，而且不是那种暂时的分离，而是永远的死别。

谁在滋养谁？

春天是树的狂欢，树又开始生发出新的绿叶，绿叶为树吸收阳光，提供光合作用；把地下的水份往上吸引，为树提供养分，你很难看见一棵没有树叶还活得很好的树。就是铁树，也要假装焊接树叶才像一棵树。

但树比铁树还铁石心肠，树叶终究是要离开树的——除了铁树，真的没有一棵树的叶子跟着树活一生一世。

我像发现这个真理的第一个人，我对我从来没有引亢高歌过树而自豪。但只有一瞬，我又悲哀起来：如果我没有讴歌过母亲，那就是被世上的人耻笑甚至追打的混帐东西。

我不是混帐东西，我一直都为我离我而去的母亲悲伤，也写过很多让很多人泪流不止的文章。

是树养活了树叶，还是树叶养大了树？是树抛弃了树叶，还是树叶悲愤交加而死？

科技改变了生活，时光改造了人类。

不说大润发被阿里巴巴收购，也不说柯达的倒闭，更不用把今天人们思维的改变其实早就蕴藏在古人写的《道德经》里拿来说事，单就说这眼前的树和树叶，你说是谁滋养了谁？

谁在滋养谁？

《道德经》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德经》又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德经》还讲：“无不为而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只看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