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

近来，我发现自己很少能与别人进行顺畅的交流，本就匮乏的交流能力（至少别人总是这么说）越发显得笨拙与无所适从，词穷想来是有的，更多的是欲言又止。面对别人自然吐出的语句，脑子里做着各种回忆、拼凑与归纳，就为了达到单纯地想把事情说清楚的目的，却总因自觉太过复杂无法辩清，或者解释起来过于繁琐，又怕长篇大论把握不好分寸让人厌烦，最后就变成一句“哦”、“嗯嗯”、“这样啊”，还有“哈哈”。

我并不是说我们都需要对所有的事情进行沉浸式的交流，这个问题比起我真正关心的或许根本不重要。我也不觉得泛泛而谈有什么不对。他们很早就说我这人内向、腼腆，我想我只是很难快速准确地进行表达，可内心的起伏与大家是一样的，另外，这种“迟钝”或许与责任有关系——言行一致的责任，我多少是受了此信念的影响——自己都无法说服，说出来的东西总是缺少力量。这样说未免冠冕堂皇，其实我确定无疑是一个懒人，何来责任一说呢，答应自己（别人）的事也总是半途而废或者严重超期，从这个层面来说，我是不值得被信任的，这更削弱了我在与人交流中的自信。

但是，这真的重要吗？日常的交流更多不就是事务性、琐碎的吗，何必纠结于互相理解呢，况且，我们能理解一个人到什么界限呢，这样的理解又能带来什么呢？那种自然的相知不也挺好吗，可回头一想，它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因为很多时候，有些事我自己都很难对别人启齿，我想对方也一样，谁都不愿冒着丧失尊严的风险去讲出大家感同身受的“阴暗”，但我们又不能骗自己，就让一切烂在肚子里，让心无法安宁。

这种感觉就像和好友吃烧烤，聊到高兴处会喝上一瓶，你当时确实觉得如此才能尽兴，肚子也不会因为一瓶酒就胖起来。但事后发现也仅是部分得到了满足，那些莫名的不知从那儿来的杂乱的感觉追着你，有些像是很遥远，想让你说点什么，不知怎的总是撇不下要去捕捉、试探的冲动，结果总是沮丧的。说到这儿，交流似乎也不是多大的问题，“莫名”才是，但能说它是“问题”吗？

说不清楚的，就用缘分来解释，或许这就是我与它的缘分，也可能我们都有这样的缘分。

如果人真的有一个心灵感觉器官，交流不需要用嘴，该省去多少麻烦呀。我们只需要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就能互相接近。可是如果我所有的秘密都被你发现了，这样好吗?那时，大家都会变得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