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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中午，春阳正暖，办公室“老中青三代”——90年的云雅，84年的文婷和70后的我走在去单位食堂的路上。
突然，云雅望着不远处明晃晃的大吊车和一座刚封顶的高楼，万分沉重又沮丧道：“最近房子又涨了，好后悔两年前刚上班的时候没逼我妈给我借钱凑首付，现在六环内的房子我都压根不敢指望了。”
文婷听了，把两手狠狠插进薄呢外套兜里，愤然又忧伤地叹息：“哎，啥时候我能把我那个四五十平的破小旧换成八九十平的新房啊！”
北京土著的我心有戚戚然地看着这两个外地姑娘，想起头天晚上老公的话：“现在觉得我们180平的房子太小了，要是复式的，两个这么大就好了。”
原来，房子，是这个荣耀时代里的一场集体意淫。
02
两年前，云雅硕士毕业来单位的时候，办公楼里的“七大姑八大婆”见这样一个配得上任何一个王子或者土豪的标致姑娘，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有男朋友了吗？”“有了，在念博士呢，还要两年才毕业。”于是，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骚动起来：“是北京的吗？有房有车吗？家里条件怎么样啊？”“不是，也是外地的，条件一般吧。”云雅羞涩又礼貌地回答着。“那就赶紧买房子，千万别等男朋友毕业了再考虑。到时候恐怕就晚了，说不定房价又翻番了。”一语成谶。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现实却说：“买房要趁早。”
文婷还一直剩着，谈过几任男友。最后这一个，是去年谈崩的。他不想那么早结婚，而她想早点生孩子。女人30，该过了生育的黄金年龄。分手后，她拼命工作，加班到深夜，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只为消磨心底那一抹渴望的温柔。
我看着不忍，想安慰几句，她却说：“没关系，至少我还有套房，房子比爱情温暖！”
我呢？曾经喜欢流浪。大学毕业后，在外企工作攒了些钱，选择去巴黎留学，美其名曰为了提升自己，为了追求梦想。后来因为爱情因为工作，在两座城市之间辗转了许多年，一直在漂的状态。最后总算在魔都买了房子安定下来，那也就是10来年前的事情吧。当时我暗暗发誓：再也不要流浪，再也不要梦想，我只要一个开满鲜花的房子。
今年春节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我才知道：在我豪情壮志牛逼哄哄出国留学的时候，我的发小用辛苦积攒的钱做首付，默默地贷款买了两套中关村那旮旯的房子。后来又倒腾了两套。现在，人家已退休，每月拿着收缴来的几万块房租周游世界；而我这个追梦的海龟仍然苦逼哈哈地挣着月不过万的工资，然后转手拿去都还了房贷。
我们每个人，不可避免地卷入这场喧嚣的洪流中，好像都和房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和房子有着一部或者哭天抢地或者笑傲江湖的血泪史。
3
房子究竟给了我们什么，牵动着我们的欢喜悲哀，让我们工作和生活的意义最后都赤裸裸地只剩下了一个：买房。
安定感安全感：
云雅工作了一年，对我摊摊手道：“很遗憾，这一年，我一分钱都木有攒下。”我说：“是啊，你奢侈地租了个房，花掉了工资的大半沓，还要吃吃喝喝，买买买，够你花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叹息着：“哎，原来以为花钱租房子能租来安全感，现在发现越租房越没安全感。因为你心惊肉跳地看着房价在涨涨涨，而你却把钱打水漂地给了个陌生人。买房的希望只有越来越渺茫。”
而有了房子，就好像吃了颗定心丸；有了房子，就好像心有所依，情有所依。
我清晰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独自坐在新家客厅的长沙发上，四周静谧之极，我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咔嚓落地的声音。漂泊了8年，诗和远方领略了一二，我最终还是根植于自己最初的城市。在而立之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灵魂的栖息之“舍”。
归宿感归属感：
文婷说：“在北京这个偌大的城市，如果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么你呆得再久，工作再好，也很难有切切实实的归属感。万家灯火，那么绚烂，那么温暖，却没有一盏属于你，你不过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匆匆过客。”
而有了房子，就有了庇护所，有了根据地。以后再出去闯荡，走得再远再长久，房子也会永远忠诚地为你守候。其实，当我们偶尔出去旅游一下，五星级的饭店再舒适温馨，再宾至如归，回来我们不是依然会说：“还是自己家里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结婚生娃养老：
人生的大事哪一件离得开房子？结婚要买房，生娃生二胎要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小孩上学最好有个学区房。以后老了，还要以房养老，最好能再换个高尚的墓地。如今，养儿不妨老。有了房子，好像才老有所依。
新政出台了，云雅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看房子。我问：“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买房了，你要结婚了吗？”“连房子都木有，结啥婚？”云雅恨恨地说：“首付又涨了，我们现在连300万的房子首付都付不起，还要交各种税，各种手续费、中介费……一直就跟他说赶紧买房买房，他一点都不care。现在知道着急了。哼，我看算了，今年他毕业，我们就分手！”
爱情，被残酷而强悍的现实碾压得粉身碎骨。文婷在旁边安慰着：“别着急，别着急，车到山前自有路。说不定这轮调控后，房价真能降下来呢！”而我心里，有些黯然，有些可惜，这么标致的姑娘，应该找到相当的王子，应该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投资最坚挺的硬货：
文婷的父母颇有有先见之明。在她刚拿到北京户口的时候，就帮她看了单位附近的房子，替她付了首付。当年125万的房子，现在已经300多万了。反正闺女要住，以后出嫁了，可以把房子卖了，也算一笔投资。
房子早已超出了“居住”的概念，成了投资最坚挺的硬货，赚钱最快最轻松最保险。我们成年累月日复一日辛辛苦苦的工作，能挣来几个一百万？
2013年初，我们准备改善住房，孩子大了，家里拥挤不堪。当时有个同事建议：也别买什么大房子了，就去你娃学校附近买个学区房吧，只赚不赔。我听了，不屑地丢他一句话：那种破房子，谁要买！却不料，三四年的功夫，那里的房价已经从4万多涨到了12万！
享受教育和公共资源的资格：
连文婷和云雅都知道，房子不过是她们的第一个火坑，孩子是第二个。但她们毅然决然赴汤蹈火。
学区房如此火爆，是因为房子解决了孩子上学的问题，捆绑关系也罢，连带关系也罢。经济学家马光远说：北上广深的房子恐怕也不是“住的”这么简单，也是一张船票，有了这张船票，这个城市的公共资源和福利你才有更多的分享的资格。
艾玛，啥都别说了，赶快买房去，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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