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药瓶,我拎着药箱再次走入电梯,用那“教授”的磁卡继续往上走,一边试图联系奥拉:“奥拉,你在哪?解药到手了。”
“很好,那我们就剩一个问题了。”
“你先带回去,剩下的我来就行。”
短暂的沉默后,她回道:“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佣兵,还有卡拉扬的残兵,你确定?”未等我回话,她又继续道:“我认为我们最主要的是要相互照应,你很强,但独虎难敌群狼,虽然浅井安排了人手,但看起来不是很靠谱,还不如我们一起尽快搞定,把解药带回去。你……”突然,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嗞嗞”的电流声。
“奥拉,你听得到吗?”我拨动着耳机。
终于,不成调的杂音中,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声音:“……洛拉……听……背叛……”我勉强听到了几个词,但也难以形成意义。
难道这里有某种信号阻隔器?
我试图再多问点什么,一道尖锐的蜂鸣声骤然响起,仿佛一把尖锥贯穿耳膜,直刺入我大脑。
我猛地摘下耳机,蹲下身,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扶住头,但蜂鸣声还是在耳中回荡了好一会。
终于,我喘着气,缓了过来,手心湿漉漉的,满是从额头上流淌下的汗水。
好在我似乎下意识中,没有将药箱轻易摔下,药箱静静立在地上。
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水,我意识到这时候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奥拉断了联系,而卡拉扬不会乖乖等着我去杀他。
既然这样,我只能加快速度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电梯正好也停了下来,打开的门后,可以看到这一层的装备间,我又继续往上,后面几层一样放满各式装备,一间一间不同型号和功能的各式头盔、护目镜、成像仪等。
我正打算继续向上,突然,仿佛突破了某层纸一样,世界对我来说仿佛清晰了不少,地板上的灰尘和污渍,空气中飘来钢铁的腥味,上下两个方向传来了不少脚步声和犬爪在地面奔跑的声音,隐隐地还夹杂着水流声,我使闭上眼晃了晃脑袋,一切事物的细节仍旧如潮水般涌入,而脚步声已经转移到电梯方向。
我不敢深入细思,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这次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有两三队雇佣兵,还牵着狗,伪装不管用了。
我一扭头,西侧电梯上方,数字不断跳动。
追捕已然开始。
这里空间封闭,通风口狭小,唯一的出口只有坏了的东侧电梯。
几秒的时间,我忍住被撕扯的痛苦,瞬移至电梯口,用匕首用力撬开一条缝,然后掰开电梯门。
“叮!”身后,另一端的电梯已到本层,我抛出药箱,一个瞬移,至电缆上接住药箱,电梯门缓缓合上,在一阵眩晕的恶心中,我看到远处,飞奔而来,龇着牙不断吠叫的狗群,还有一同追来的守卫。
卡拉扬必定也会有所行动了,我得抓紧到顶层,破坏直升机,不能让他再像上次那样轻易逃走。
再向上一层就是24层办公区,那里必定有可以利用的突破口,但上方激光射线交叉相叠,只有24层的电梯门有一小块不被激光照射的空缺,必须要能精准穿过。
我再次掏出耳机放到耳边听了听,里面仍一片沉寂,只能努力稳息平气,闭上眼,再次激发力量,高度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投射在那一小块安全区域。
这次的瞬移似乎花的时间稍长了点,等一切感觉安定下来,我再次放开感知,24层的不少人在往西侧移动,想必是往电梯去,25层人数则稍多,往来有些繁杂。
鼻头一股细细的暖流,我吸了吸鼻子,用手一摸,入目一抹鲜红。
我心下顿时有些发凉,好在血止得快,随便处理干净,掰开门,一旁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便套上吸盘手套,从窗户翻出,咬住药箱的把柄,攀墙往上,来到第25层的落地窗边,那是个单向玻璃,看上去一片漆黑,但我能感知到里面的人正在往外撤。
我冷笑一声,继续向上攀至顶部。
不到百米的距离外,直升机已启动,转动的桨叶扇起风,卷得尘土四起。
卡拉扬还未至,周围一圈赤盾卫兵或持枪环立,或来回巡逻,他们脸上的表情、轻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我眼中都一清二楚。
放下药箱,我蹲伏一边,估约了下,这距离虽有些远,以我的力量扔至直升机的油箱位置不算什么问题,他的守卫们根本不会有多少反应时间。
“呼,我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遇到麻烦了?”我不动声色,只暗暗吃惊,以我现在的感知力,我竟未能察觉她的出现。
“是,已经解决了。”
她在我身边蹲下,乌黑的眼眸映着淡淡的月色,带着点朦胧的水雾感。
我点点头,一边盯着远方直升机的情况,掏出特制的飞镖炸弹备着,一边问道:“你当时最后说了什么?什么背叛?”
她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抬头蹙眉回想了片刻:“你是说……背叛?”又回过头,眼中带着少见的困惑:“我……说过这话?”
而后,她摇了摇头:“可能是信号被干扰了,你听错了吧。”说罢,她恢复一贯的冷静,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直升机的方向,“先不管这个,这次不知为何,浅井安排的接应一直没到,卡拉扬差不多该出现了,我们得自己完成任务。”
刚说着,另一端的夜色中出现了一群人影,卡拉扬在几名赤盾卫兵的簇拥下,从一部隐藏电梯内走了出来,而电梯在他们离开后,又缓缓关上降了下去。
为首一人伴在他身侧,身上的装备明显更加厚实精致,金色的火焰赤盾胸章在黑夜中也十分醒目,守在这里的其他几人见到他纷纷行礼,我听到他们对他尊称为“桑多队长”。
“等我走了,你们赶紧解决掉那群恶心的老鼠!”卡拉扬顶着桨风,对着桑多大声嚷着,“还有那群狗崽子,给我盯好他们,老子和他们合作那么多年,给他们那么多钱,就这么回报老子?到头来还得我们自己的人出力?吃白食的狗东西!你告诉他们,这钱不是白拿的,不好好干,另一笔钱就他么别想拿到!”
桑多似乎没多说什么,从我的角度,看不到桑多的表情。
我捏好飞镖,准备在卡拉扬进入范围后投掷出去。
桑多正陪着卡拉扬往直升机走去,突然身形一顿,挡住卡拉扬,环顾四周,望向了这里。
好敏锐的直觉!
我和奥拉赶紧压低身子,只听到他发出号令:“把这里再仔细搜查一遍!你!检查一遍直升机,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我咬咬牙,既如此,我只能冒险了。
“奥拉,看好药箱!”我将药箱塞到奥拉手里,一个发力,两枚飞镖炸弹一前一后射向卡拉扬。
却见桑多反应迅速,飞镖刚一出手,他就将卡拉扬扑倒,躲过了。
在一片小型爆炸后的烟尘中,他扶起卡拉扬,喝令其他人带卡拉扬先走。
飞镖炸弹有限,我不能浪费了,我再次掷出第三枚,直指直升机——至少要断了他的逃生路。
爆炸的冲击波袭来,火光四起,我躲在掩体后,一缓过来,立马飞奔向卡拉扬的方向,感知中,却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们离得那么近,受到的冲击应该比我大,没道理跑得那么快,直到我看到地上一张布满网状裂纹的盾牌,我才明白过来。
背后有人正偷偷靠近,还有漏网之鱼。
当对方袭来,我一个巧妙反杀,手中短刀瞬间划破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
“呯呯!”试图朝我射击的两名守卫,我一记飞刃,短刀砍刺,即让他们殒命于此。
“别动!别动!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珍贵吧?”
远处的边缘立着三名幸存者,两人举着枪瞄着我,中间一人就是桑多,他一手举着枪对我,一手提着箱子悬在半空,下方就是百米高空。
“你很厉害,只要你不杀卡拉扬先生,这箱子就给你,”他看我没有动,继续道:“另外,他还愿意提供三百万,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改名换姓,过上安生的日子。怎么样?在这样的组织里你是过不上这种生活的。”
我看到不远处,在他们身后,奥拉正朝着他们慢慢接近。
我假意考虑道:“三百万?在你眼里,你们老板就只值三百万吗?”
“你说错了,这说的是你的身价。”他嘲讽地笑道,“五百万?一千万?已经很多了。”
“你知道委托我们的,一般都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们给的钱有多少吗?呵!一千万。”我摇摇头,余光中奥拉已经很近了。
“好,你可以尽管提,我可以保证,卡拉扬先生一定会满足你,只要……”桑多拖长了音,一声枪响,我凭本能往边上一闪,他的后半句传入耳中:“你有那个命拿。”
我已施展瞬移,一手抓住药箱把手,一脚踹向他的胸口,他侧身躲过,几个呼吸间十余来回,药箱在二人之间不断拉扯,最终我卖个破绽,诱他误判,挥起短刀,猛砍向他的手臂。他不得不松手,眼疾手快又开了两枪。
我的背后正好是楼顶外侧,接过药箱后,便顺势一跃,抛出挂钩勾住边缘,抓住钩绳,借着离心力向25层的办公室晃去,一脚蹬破玻璃,进了卡拉扬的办公室。
里面的灯熄着,空无一人。
我感觉手臂有些粘稠的湿感,摸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点血腥味,奇怪的是,并不怎么疼。
短暂的沉寂中,我回味起那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如行走刀锋灵巧腾挪般精妙,那刀划破皮肤,扎在人体柔软肌肉的快感,徘徊在我心头,我的心脏怦怦跳动。
“你受伤了。”奥拉也跟了进来,声音低沉,将我拉回现实,回归冷静。
我摆摆手,让她别介意:“人变多了,接下来这里的警戒会非常严,卡拉扬肯定也躲起来了,这里我来就行,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我去探查离开的路线,顺便尽量再引开一些人。”奥拉看了看我的伤口,又道:“你一定小心,我可搬不动你的尸体。”说到最后她俏皮地微微一笑。
“倒是你自己多小心才是,别太勉强。”
她留下一句:“放心吧,压力在你这。”转身从破碎的落地窗离开,藏青色的发带随风扬起,又随着她消失。
几秒的愣神后,我将注意力放回当下,感知到楼下的各种预警设施的线路汇聚于此,桌面上那台电脑,很可能就控制着大楼大部分预警设备——除了这一层,这里的线路却是汇聚在上方。
看来他的藏身处在上方的某处。我想象着他被我发现后惊慌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
外面脚步声繁杂,倒是还没听到犬只的声音。
未免意外,我顺手关掉楼层感应,挑了几瓶药收进怀里,将药箱藏进某个不起眼的柜子,拿未干的鲜血稍微画了个不明显的符号,门外搜寻的佣兵也近了。
接下来,就是这群烦人的苍蝇了。
“还有这间!”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有三人走来。
随意陷入面对多人枪战的劣势是愚蠢的,我需要悄无声息,且尽快地解决这三人,避免吸引更多人来。
我刚藏至桌后,他们猛地踹开大门,端着枪慢慢踱了进来,打开了灯。
他们分散搜查,交流着查看情况,其中一名认为我往外逃了,向着落地窗走去。
正合我意。
待他靠近,我猛然向上一跃,一个空翻,一脚将他踢出窗外,正中他的后颈,他一声惨叫也未能发出。
我已瞄好较远的第二个目标,投掷出匕首的同时,我瞬移至第三人身后,匕首穿透第二人脖子的刹那,我手中的钢丝也缠紧了第三人的咽喉。
一切短短不到半分钟,一切都无人知晓。
“第四小队报告搜查情况。”
其中一人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我走过去,拿起对讲机:“未发现目标,办公室的落地窗被破坏,推测目标去了其他楼层。”
“收到,搜查完毕就归队——”对讲机那头突然被打断,一阵杂乱的噪音后,似乎是另一个人接手,“所有人,都在原地加强警戒。我们将继续增派兵力,一刻不许放松警惕。”虽然因为电流声音产生了一定的扭曲,但我听出了这是桑多的声音。
他产生了怀疑,留给我的时间很少。
我换上伪装,戴好对讲机,将尸体处理掉,观察起这间办公室。
隐藏电梯肯定在办公室外,但是入口并不那么直接。作为卡拉扬的私人办公室,很可能会有什么线索。
我打开他的电脑,从里面找到一个文件夹,是一张布局图,但里面并未提到隐藏空间,桌面上倒是有个控制系统,设有密码,我试着输入卡拉扬自己的生日,他妻女的生日,都显示密码错误。
虽已预料到不会这么容易,我心中还是难以抑制地升腾起一股火气。
我扫视着桌面上的一切,打开他桌上的全家福,翻找起他的书柜抽屉,都没有什么线索。
办公室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不同的是,我听到了犬只的喘气声和爪子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我关掉电脑显示器,拿起枪,感知中,走廊里的狗走走停停,不断在空中在地上嗅着,有些犹豫,也没有之前的吠叫,似乎并不是很明确我在这,可能这身衣服上的味道有些掩盖了我的气味。
这是我的机会。
我打开抽屉拿起刚发现的男士香水喷了喷,着重在犬只正好够得着的腿脚处多喷了几下,然后将瓶口磕破摔至地上。
我绕过办公桌,不小心被绊了一脚,低头一看,是地毯的接缝有些皱。
我从一边掀起,下面原来藏着一枚旋钮,我又敲了敲旁边的地板,有部分响声不大一样。
这里有玄妙。
脚步近了,我放下地毯,跨过旋钮向门口走去,果然是一队五人佣兵,一出现就皱起了眉,牵着得两条狗头围着我闻了又闻,其中两名还颇玩味地看着我。
“啊……我刚在检查现场,不小心打碎了老板的香水。”我指了指地上磕破的香水瓶,和流了一地,将地毯浸湿了一小块的香水。
他们嫌弃地看了看我,牵着狗又走了,临走前,其中一人道:“搜查完赶紧归队。”
他们一离开,我立马去拧动那个旋钮,一阵机关的响声,地板裂开一条缝,随后那块地板向上错开,滑向一边,露出一段通往下方的楼梯。
下方一片漆黑,但对于感知增强的我来说,黑暗不是什么问题。
我将地毯重新拉上,下楼找到电源开关,开灯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10平左右的密室,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柜,柜子中除了各类文件,还有一个密码箱。
我翻了翻文件资料,两个名词映入我的眼帘:“阿瑞斯项目(Ares Project)”和“赫尔项目(Hades Project)”,但并未有具体信息,也没有建筑设计图。
我看着密码箱,图纸很可能在里面,上面可以输入4个数字,我再次将自己的所知道的,与卡拉扬相关的几个数字输入,显示密码错误,只能输入5次,现在只剩下2次。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耐心些,阿瑞斯作为战神,在希腊神话中,拥有勇气、力量、智慧三位一体的战争力量,9则是3的倍数,象征着完整和强大。而赫尔作为冥王,他拥有的冥界有着7个层级、四个入口。
这里面包含着四个数字:3、9、7、4。
根据手上的资料,似乎先有的阿瑞斯项目。
我按照项目顺序和数字大小,依次输入四个数字,密码箱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空的,东西已经被提前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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