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在一个饭局上,一位朋友的朋友,说起我们村唐日云是他的同学,离开村子久了,我竞一时没想起谁是唐日云。他父亲打过铁,后来他们一家都去了江西。哦,是铁山啊。
随着话题的延伸,那些尘封的记忆也慢慢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逼仄的小巷,轻拂的晚风。我和一群光着脚丫的玩伴,一边疯跑,一边相约晚上去听介福说书。
铁山的父亲介福,和我父亲是同龄人,论辈份是我的老大哥。介福读过几年私塾,能识字断文,虽身为农民能说会道,特别颤长说书。
七十年代,老百姓的生活条件极度贫乏,人们白天在田间劳作,晚上回来也没什么愉乐,特别是夏天,到了晚上,除了一把蒲扇再没有什么消热用品。
夏季在田间劳作一天的大人回到家,家有十来岁孩子或老人的家里,早已把吃饭的小桌子小凳子搬到天井里,天井小的直接搬到巷子上,把煮好的稀饭装到大头盆里凉凉,这样干活的人回到家就能喝上爽口的稀饭。
吃过晚饭洗过澡,屋里闷热难耐,就得出去乘凉,巷头码头聚众闲聊家长里短,在我家东边巷子,介汉哥哥家大门口(围墙外)人特别多,大家自带小凳子,手执芭蕉扇,巷子的西边长三家天井没有围墙,前头家是介峰嗲嗲家,屋东边有一块空地,空地连着巷子就成了一块场地,巷子直向南不远处是码头,夏天的夜晚时有河风微微吹来。
人们像开会一样聚到此场,等着介福老哥出场说书,老哥一手执蒲扇一手端茶杯,从巷子北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凳子早已给他备好。一开口老哥声音洪亮,今晚给你们讲《珍珠塔》,讲到中间还来一段唱的……
介福边说边唱,他唱起越剧腔调有板有眼。当他悲情地唱起“母子无处把身栖,只能苦守坟庄读经纶,一日三餐难以饱,风扫地来月当灯,前来借银实无奈,望求姑母赐恩情”。听得大伙唏嘘一片,更有义愤填膺者,竞提前大骂起方卿的姑姑来。
孩童们并不再意介福讲啥,如果是西游记或是泥马渡康王,他(她)们还能安静地听会。这会,大人们在听书,他(她)们只顾疯玩,有月亮的时候可以在长三家门口玩丢手娟游戏,或躲猫猫。
正当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老哥突然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明天继续。大家恋恋不舍地离开。此时,夜已渐渐深了,气温也没那么热了,人们可以回家睡觉,明天还要上工。
而今,介福大哥早已作古,而他手执蒲扇声情并茂的说书样,以及童年时那些凉风习习的夏夜,依然留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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