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饥饿艺术家5
饥饿艺术家孑然一身,他生存和活动的全部空间就是表演的铁笼子。在小说结尾处描写的小豹:“它那高贵的身躯,应有尽有,不仅具备着利爪,好像连自由也随身带着。它的自由好像就藏在牙齿中某个地方。”观众挤在笼子周围不愿意离去,羡慕着小豹的自由和欢乐。可见,牢笼也只是一个相对的空间,没有自由感的人们住在比饥饿艺术家更大的牢笼中。
相比之下,饥饿艺术家却拥有更多,他至少有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与世界对抗的自由。不过具体来说,饥饿艺术家和观众们的自由又不是一个概念。饥饿艺术家不追求活动的自由,也不是肉欲的、物质主义的享乐自由。他的自由在他对时间的征服上。
在这个铁笼子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钟表,指针的走动比任何别的东西都更有意义。不仅因为钟表将宣告他“坚持”的结果,还因为它将督促他“坚持”到规定的40天,甚至远远超出这40天。
在小说中,卡夫卡让他的饥饿艺术家不断地重复“坚持”这个词,或者说把“坚持”作为饥饿艺术家的主要品格。文中多次出现“坚持得更长久”“无限长久地坚持”或者“他要继续饿下去”。
显然,卡夫卡用“食物”和“坚持”分别象征着物质主义和苦行僧般的理想主义。可以说,两者是理解这篇小说不可或缺的两个维度。作者通过饥饿艺术家告诉读者:即便像饥饿艺术家那样通过饥饿表演找到自己生活的目的和理想的人,也要忍受世俗的平庸生活,也要忍受生活给予的不幸。
当然,忍受和自我克制并不是饥饿艺术家所在乎的东西,他在乎的是他视为一生事业的饥饿,在乎的是创造艺术。而他的悲剧也正在于此,他为之献身的艺术表演以其荒诞的形式展开并宣告失败。
饥饿艺术家并没有把表演当作一种职业,而把它看作是一种使命,是对艺术无止境地追求。卡夫卡认为,人的存在和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维持肉体的生存,而是在精神上寻找自己的家园和归宿。如果达不到精神意义上的自由,则不如让一切都化为虚无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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