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胡萝卜,抿抿甜,看着看着要过年……
儿时乡音味儿十足的儿歌还回想在耳际。
那时候的我们,特别期盼过年。
为什么,儿子问我。
因为过年有新衣服,有肉吃,可以跟妈妈一起赶“娃娃儿场”……
儿子不解地望着我,好奇地等着我解释一下。
因为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平时很少有新衣服穿。但是过年前,父母怎么也会愿意破费一次,给孩子置办新衣服。大年初一,一家人全部换上新衣服,那是最重要的仪式感之一。
平时放学回来,做完作业,还得去割猪草。因为母亲说,把猪养肥了,过年就可以杀年猪,就有肉吃了。
另外,即便不杀年猪,养了一年的猪赶集市卖掉了,至少也会要求屠夫留些肉给自己。或者过年跟着父母走亲访友,也是肉菜丰盛,不像平时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肉。
这些当然是如今天天都有肉吃的儿子体会不到的快乐。
什么叫赶“娃娃儿场”?儿子对这个特别有兴趣。
也就是平时父母赶集一般不会带小孩子去。虽然我家离集市就10来分钟的距离。因为父母常年忙农活,要不就是忙于挣钱,哪有多少空闲慢悠悠逛街。
但是大年三十,忙了一年的父母,也会心安理得地休息几天。所以,大多带上孩子去赶集,所以那天被大人们叫作“娃娃儿场”。因为集市上大多是大人牵着孩子,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妈妈,我想买个可以飞起来的气球!”
“老板,多少钱?”
“两元一个。”
母亲爽快地付了钱。我手里小心翼翼地拽着那条系着气球的线,抬头看着气球在人潮上空飘荡着,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痒痒酥酥的幸福感。
这个画面记忆犹新。儿子听我说完,仿佛也理解了我那时赶“娃娃儿场”的快乐。
“小娃儿望过年,大人望挣钱。”
母亲总是念叨着这句话。因为过年对孩子来说,就是无尽的期盼与快乐,平时没有的,过年时加倍给了我们。
一到过年,也是父母开支最大的时候。要置办年货,要请客吃饭,要送礼,要迎来送往。虽然也是热闹喜庆,但这热闹背后也是忙碌,也是以经济为基础的狂欢。
如果那年有些盈余还好,就怕一年到头所剩不多。别家孩子有新衣服,总不忍亏了自家孩子,别家买了年货,自己多少得置办些,仪式感多少也得有。所以,对于父母来说,自然最期盼的不是过年,而是挣钱。
2
改革开放后,全国经济开始腾飞。大城市里有了很多就业挣钱机会。所以每个乡,每个村,总有一两个胆大的先出去看了世面。
过年回村后,腰包就比别人鼓了许多。自然好多急于挣钱养家糊口的男人,上门取经。于是,第二年,那几个胆大挣到钱的就带走一大批同村男人出远门了。
等自家男人摸清门道,第二年过年后,又带着女人出门一起挣钱去了。一个人挣钱跟两个人挣钱那是天壤之别的。于是各个村里,剩的最多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那些出远门的打工人,有些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有些为了省路费,几年回来一次。
自然,最期盼过年的已经不止是孩子了,还有村口无数张望着盼儿女归来的老人。
都说养儿防老。如今终于把儿女养大,娶妻生子,正是该儿女绕膝,享受天伦的老人们,每年最快乐的日子大概也是“过年”吧。
有次春节,外公跟我聊天时提到,让我们不用买那么多营养品给他,他吃不了多少。平时大家给他钱,他也不要。他总说,我自己有养老钱,也花不了多少钱。其实,我们就是感到孤独,多回来坐坐就行。
他接着说,我也明白,儿女都要养家糊口,都要出门挣钱,哪能天天陪在我们身边呢?
每到过年时,一大家子回去,做饭的做饭,打牌的打牌,嗑着瓜子聊天的聊天,小孩子在院坝疯跑嬉戏,外公满脸校意地到处转转,最是满足。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大鱼大肉从不稀奇,新衣服新玩具随时可买,过年对于孩子来说,哪有我们儿时的那种强烈期盼呢?可能更多的期盼是,过年有更多自由时间玩耍吧。所以,他们还是期盼过年。
但是对于老人来说,过年意味着团聚,意味着子孙绕膝,意味着最大的天伦之乐。那是一年平淡孤独生活的最大盼头。
3
老人和小孩之间,是为生活为责任奔波在外的成年人,他们也是盼着过年的。
这几天因大雪困在高速公路的车辆里,都是盼着过年与家人团聚的游子们。
他们要么因为工作漂泊他乡;要么因为在另一座城市娶妻生子暂时定居异乡;要么是因为创业来了他乡……
平时为生活蝇营狗苟,过年回故乡,看父母,与亲人团聚,依然是生活里最重要的意义与仪式感。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因为不容易,更要回家里,在父母那里取取暖。在亲人那里聊聊天疏解下不如意。陪父母唠嗑,和兄弟姊妹,喝茶聊天,或者推杯换盏,可以洗去一身疲惫,来年精神满满重装出发。
所以,谁是最期盼过年的人呢?
是你们,是我们,也是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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