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一天是忙碌的。
一大早郑乾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天还蒙蒙亮,像没睁开眼睛的婴儿,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汽车,没有一个行人,就连早上遛弯的大爷也不得见。
郑乾提前一天把儿子的行李和书包收拾好,放在门口。又把面包和牛奶,半杯水一一放在门口的玄关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把儿子叫醒。郑乾推开卧室的门,窗帘紧紧地关着,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露出来,儿子露着肚皮,胸膛一起一伏地,有节奏的呼吸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静谧而恬静的气息,郑乾在儿子大腿上轻轻一拍,儿子翻了个身,他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力气大了一些,儿子一骨碌就做起来,盘着腿,眼睛依然闭着,伸着手在身边抓衣服,郑乾不禁笑起来,就转身从椅子上抓起随意搭着的校服扔到儿子在空中挥舞的胳膊上。
一会的功夫,儿子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衣角一半塞到短裤里,一半在外面耷拉着,郑乾把背包跨在肩上,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把红领巾再递到儿子手里,还不停嘱咐着喝水,拿着面包和牛奶早餐,在车上吃。两个人坐在车里,郑乾抬手看看手表才只有6点50分。
儿子的学校有点奇葩,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在9月1号开学,而他的学校到了9月3号才开,如此的特立独行,郑乾不止一次地戏谑着谈论他的学校的奇葩,而儿子却擤擤鼻子,不以为意,他内心里还是对学校充满了感情,不过也好,恰好赶在周日,他才能得空亲自去送儿子上学,而且一路上没有什么车,也没有了堵车的烦恼,这样想来错开了两天,也恰巧是个好事,至少他们一路通畅地赶到学校,也不用火急火燎地在车道之间来回穿梭,在慢车的屁股后面,狠劲地按喇叭了。
郑乾选了凯叔讲故事的水浒传给儿子听,从魔星降世到武松打虎,凯叔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加上背景音乐的衬托,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悲切切,一人分饰N角,在角色之间流畅地切换,郑乾竟然也跟着听了一路,就觉得很过瘾,原来好的作品和演绎,是不分年龄的,郑乾想继续往下听下去,却提示需要付费了,郑乾冲着儿子苦笑了一下,收费了,就索性切到电台,坑坑塔塔地鼓点节奏开始在车里回响了。儿子把脚丫子蹬在车子面板上,一上一下地跟着打节奏,郑乾一个急转弯把他甩了一个趔趄,儿子几乎从车座位上滚下来,还好安全带扣的紧紧的,一阵惊慌之后,两个人对着又咯咯笑了起来。
到了学校,老师们站在路旁,像等待雏鹰归巢的母鹰,车子渐渐停下来,郑乾落下车窗,老师就拉开车门,从后座上把行李拖下来,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拉着儿子到学校里去了,郑乾把手杨在半空中,大声说着感谢,老师把头附在儿子肩头,他听到温和地声音在询问儿子是几年级的啊?路上的老师接着挥手示意送孩子的车继续往前,在前面的路口掉头返回,郑乾慢慢地跟着队伍,眼神不断在前方和侧面切换,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学校门口消失,往教学楼方向去了。
收音机里的音乐又换成了古典的,说是古典,无非就是老歌罢了,节奏更加悠扬,好像很多曲子的节奏都差不太多,其中的微妙,郑乾没有仔细分辨,只是这时的节奏恰好合了自己的心情,他心里平静着,但是他也清楚这平静仅是一个假象,下面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从表面是完全看不出来的。郑乾觉得自己进化了,有些事情他学会不说不看,他保持笑容,只是在外人面前,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曾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里面是谁,是他还是别人,熟悉而又陌生,理性告诉他就是自己,但是他越看越觉得恐怖,甚至担心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但是明明他没有笑,于是郑乾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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