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忽闪着大眼睛,甜甜的叫着我“姑姑”,过往的回忆一瞬间被拉回来了。
从我开始记事,好事坏事总少不了皮球的参与。
他是很久以前我最亲密的小伙伴,用大家的话来说,叫青梅竹马。
他家和我家住隔壁,我大他五个月零三天,从光屁股到开裆裤,再到校服,我和他都是同步进行。
那时候,两个妈妈乐此不疲的把我俩放在同一个房间,一半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条几和木质沙发,属于妈妈们;另一半的地上铺着一张凉席,属于我和皮球,凉席上面放满了玩具:掉了一个轮子的汽车,歪着脑袋的奥特曼,衣服被拉扯的滑到了胸部的芭比娃娃……然后,妈妈们便开启了史上最长最八卦最具时效性的聊天。
额,这部分内容全部来自我的老爸,算是在我成年之后向我揭示他老婆曾经的“罪行”吧。
当然了,这一段时光里的我和皮球还只会光着屁股爬,要不一张凉席怎么能困住胸中满怀大世界的我们?
当有一天,我学会发出“皮球”第一个字音的时候,我妈一度以为我是被自己的屁熏到了,然后着急忙慌给我收拾战场,好让我随时拉粑粑都不会造成不可描述的场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五个月的差距一点一点在消失。
九十年代的时候,没有坏阿姨和坏叔叔来调戏我们以后嫁给对方,但是我们都很坚定不移的一件事情是,我们彼此对对方都很重要。
毕竟,计划中的好多好多事情还没有做完,比如悄悄把我们那个歪了脑袋的奥特曼和隔壁小胖子刚买的奥特曼换一换。
那是个周五,幼儿园下课铃声刚响,我和皮球提溜着书包就跑了。路过校门口,看到那些来接自己孩子的叔叔阿姨们,我俩特别不屑的扭头就走——“我们已经上大班了,又不是小孩子,根本不需要爸爸妈妈来接!”
而这个风风火火的周五,我们要做一件大事。
小胖子昨天说,他把奥特曼放在阳台上,这样奥特曼就可以随时出发去全世界打怪兽。
我和皮球蹑手蹑脚的拿着歪着脑袋的奥特曼,望着这个两米多高的阳台陷入了沉思。最后一致决定从连着阳台的皮球家爬窗户,这样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拥有一个全新的奥特曼啦。
爬上窗户之前一切都很顺利,皮球也预知到我会够不着,特意把他妈的擀面杖给我带着了。
可偏偏带的是擀面杖,而不是扫帚之类长一点的东西,就差那么一点点,奥特曼触手可及,那一刻我巴不得自己可以有伸缩胳膊的异能。
咬着牙尽可能用指尖握着擀面杖,脚尽量往阳台的方向挪一点,再挪一点,直到我把自己挪到了窗户外。
现在偶尔也会听到邻居们提起这件糗事,大家都感叹当年的我到底是用了多大力气,才能连着哭了一整天。
皮球被他妈罚跪两个小时,时间一到他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过来找我了。
我那一顿哭让他臊的不行,他的原话是:早知道我去爬窗户了,哭了还有零食吃,总比我罚跪好吧。
我发誓,真的想弄死他。
不过,最终他拆开的零食都还是到了我的嘴里。
那时候的我们,无比享受自己对某人与众不同的那种感觉,仿佛只要他认可,那就是整个世界,那就是全部的幸福了。
皮球成绩很烂,他也懒得去好好学习,抽烟约架撩妹妹,立志做一个小混混。要不是他爸有钱,他哪里能笼络到那么多“小弟”!
“就他那瘦身板,打架肯定会输的吧!”我总这样想。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撩小姐姐了。
放学后,我和一个好朋友被他们一群人拦下了,他们吹着流氓哨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欠揍呢,对这种人我总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就在他们走近的时候,皮球拦下了他们,指着我说,她是我姐,咱们走吧。
就这样了?对,就这样了。
大五个月终于有用了。
可能是朋友圈越来越远,也可能是少了许多共同话题,那以后的我和皮球很少在一起玩。我大学毕业前,就听说他要结婚了。
如今,这个叫我姑姑的孩子,就是皮球的孩子,臭不要脸的皮球非要让他儿子叫我大姑姑,一定要突出我比他大这个事实。
“姑姑,奥特曼的脑袋掉了,哇……哇……”
真能哭!
“皮球,赶紧来管管你儿子,还有你的破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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