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初
各位老师好！
承蒙刘老师关照，有幸参加这次新锐散文揭阳笔会。我是来向各位老师学习的。由衷感谢刘老师为我开绿灯，让我有机会参加这次活动；由衷感谢蔡老师搭建这个平台！
请允许我简单介绍自己：我出生于仙女下凡的地方——江西省新余市（见东晋干宝《搜神记》卷十四《毛衣女》{1}）；我工作于“一座叫春的城市”——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这句广告词曾在一夜间传遍大江南北；我居住于铜鼓县——那里古称“吴头楚尾”，是兵家必争的古艾之地，又是清初康熙以来最北端的客家人聚居地。我在这里工作、生活了35年，当过中学教师、做过国企员工，然后任公务员，人民法官，现退居二线，还有两年半退休。
根据会议的要求，借此机会，我想说一说自己对写作的一些感受。在座的大都是资深的、成果丰硕的作家，而我是刚刚回到文学道路上的人，是要诚恳求教的老师的，在此不敢班门弄斧，但凡有错误之处，敬请老师们批评指正。
正文提要：关于创作，我的不成熟感受是：
1、作文，我不太喜欢吟风弄月。我认为，风花雪月，见花欢颜，见雨落泪，见秋伤悲，为赋新诗强说愁，这样的文字可以写得很华丽，很唯美，情感也可以很感人，但那都是小我的心境，自我的世界，难以厚重，难以映照千姿百态的人生，难以再现纷繁复杂的现实生活，要想不昙花一现，很难。在现代写景散文中，《荷塘月色》、《春》等名篇可谓绝唱，有几人能及？所以。我总觉得，文学不是自我情绪的发泄，也不仅仅是风花雪月。写作者只有优美的文笔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捕捉生活、表现生活，反映真善美，鞭笞假恶丑的能力，他的哀伤，他的忧愁，绝不只是针对自我，而应该是对命运、人性的关照。
2、在文学创作中，我渴望发现人性之美，渴望表达人文关怀，渴望用一支拙笔，以及内心的同情与悲悯，书写丑恶互现的人世间，描绘人间的烟火气息。文学总是使我眼睛平视、或者向下，而心灵却永远朝上。我时时看着世间那些平常人，看着那些可怜人，看着那些底层人，他们活着就像一株草，他们的疾苦，他们的命运，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善良、诚实、诚信，不屈的精神，他们吃苦耐劳的抗争，以及他们闪耀的灵魂光芒……总是牵动着我。
3、我信奉这样的文学观：
刘亮程说：“文学应引导人类心灵朝上仰望” “我们的祖先，那些伟大的圣者，孔子、老子、庄子、默罕默德、佛祖给我们在天上建立了一种可以仰望的存在。古人建立起来这个仰望体系是让我们尊敬万物……”他还说：“文学写作是探知地方真实的一个渠道。相比别的渠道，作家没法靠别的，就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看，靠自己的心灵去感受，靠自己的价值去判断。正因如此，他才会提供一个活的东西，一个有呼吸的东西，才能把这个活性的民间呈现出来。所以，文学是人类留给自己的一个后门……文学之所以有魅力，还有那么多人去看它，就是因为文学还能够通神，我们心灵中和大脑中还有一块东西是神圣的，神秘的，等着我们去唤醒的，这个东西需要用文学艺术来关照……”
杨献平说：“关注和发现我们这个时代的幽微与宏大，偏僻与喧哗，应该成为作家的自觉行为；以心灵和灵魂切入某个现实的场域，应当是作家认真思考的问题……好的文章必然带有浓郁的生命和人间烟火气息，深切的命运关照和悲悯之心……”
梁晓声说：文学创作“对作者来说，归根结底是要呈现人性的温度。”
这些关于创作的论述，将会是我今后的文学创作中，竭尽努力的方向。
4、我们都是创作者，是灵活的塑造者，更是纯粹的、有情怀的人。我们歌颂真善美，而且对假恶丑深恶痛绝。我们都呼唤正直、正义，我们都呼唤社会的公序良俗。但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为此，我想分享杨献平的一篇好文：《检点当前散文的三个问题》。
（1）、评论的短视和片面。表现在：一个是捧杀，包括许多的已经成名的评论家在内，对当下散文缺乏耐心细致的阅读，一个典型的特点是，这些评论家只是盯着名声很大，或者已经有定评的散文家的作品，在他人的认识基础上，进行自己的思想关照和理论批评。一个是短视现象严重。许多的批评家的眼光只是对着纸质媒体上的散文作品指手画脚，而忽视了正在崛起的网络散文，也即王义军等人提出的“新媒体散文”概念，但就其主编的《新媒体散文》一书中所选的篇目和作者看，大都是在纸质媒体上已经大大风光过的著名作家，像林白、王安忆等人。而目前的散文批评，基本上还没有真正介入到网络。再一个就是散文批评中的人情成分浓厚。翻开各种专业和非专业期刊杂志，散文评论不可谓不多，评论家的名头不能说不大，但实实在在，就文论文，直言得失的评论文章实在少得可怜。大多是互相吹捧，旱地拔葱，无中生有，东拉西扯。开头大都是某某是我的一位朋友，人如其文，或者神交已久，该散文集是散文界的一个重要收获之类的套话大话。到了结尾，来个峰回路转，蜻蜓点水一把缺点和不足，说点祝愿的话打住。像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一般。（2）、散文媒体的偏颇和狭隘当前的专业散文刊物不可谓不多，再加上综合期刊、各地晚报、日报副刊，每年刊发散文的量并不比小说少多少。这些刊物每年刊发的大量作品中也不乏上乘之作。但就整体情况看，这些专业的散文刊物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什么东西多了，就滥。这方面，以省市级的党的喉舌副刊为甚，再就是晚报、晨报、都市报、消费报，晚报之类的偶尔还可以淘出几篇闪光的散文，但毕竟是偶尔。大多数版面还是被行文周正、用词谨慎的官僚业余“杰作”占领着。即使有不信邪，急着挣点稿费，还有点锐气的散文作者寄上几篇大作，想必大都泥牛入海，杳无音讯。至于专业的散文刊物，本人曾连续5年订阅了5家，读来读去，不能说没有好的作品，而是好的作品占的比例太少了。有的散文刊物名声很大，但没有很好的作品，类似于中学生读物。如果我们的散文仅仅是为了辅导中学生，还不如改作《中学生散文》更贴切一些。有的选刊选的作品质量参差不齐，充斥着大量的熟人、名人和关系户的三流作品。另一个，我们的散文刊物上大多经常充斥的不是走了这里那里、追忆幼年、缅怀伟人、参观了古迹，就是满心忧伤、坐在草坪或是山冈上心情放浪，再就是读了博尔赫斯、卡夫卡、福楼拜、托尔斯泰，要不就是旧电影、经典画、古典音乐、流行病等伪情绪泛滥的散文。有的粗糙一点，甚至浅薄、虚伪。让人不甚满意。网络上虽不乏优秀的散文作品，但即兴写作的缺陷也张露无遗，个人的性情和感观体验洋溢了，行文不节制、内容空洞和个人的偏狭浅薄等等硬伤也暴露了出来。网络写作自由是自由，但其致命的弱点就是脱离了生活，少却了底层的、生命的和灵魂的直接触动和真切体验。另外，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是：现在的中国，能够上网写作的也不过全国人数的千分之一，网上写作的人也大都属于政府公务员、白领和有点积余的幽闲阶级。中国人普遍的毛病是，自家吃饱了穿暖了，有的消遣了，就把其他的忘得一干二净，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映到写作中，就多了些悠闲和堕落的个人趣味。3、散文创作的扎堆儿行为和“迎合”心理当表现在：一是钻进故纸堆里，专拿名著屁股说事儿、玩味词语、把玩器物的散文太多；二是跟风现象严重。新疆刘亮程的乡村散文火了，一下子就冒出了一群乡村散文作家；二是释放个人情绪、在花草、风霜雨雪、河流、山脉之间转来转去，小发现小感觉的散文太多；三是打扮青春、编造浪漫、罗织感人故事的散文泛滥；四是翻拣历史碎片、类似地方志写作的散文太多；五是专搞书评，时事评论和思想文化名著解读的太多。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真正感受到来自社会底层、民间和政府机构的真性情、真体验所带给我们的惊醒和震撼……“人在人的本质中被要求着，而人只有在这种人的本质中才成其为本质。”（海德格尔）我不是说上述的写作没有前途，或者不会产生有分量的作品，而是说这样的写作容易被同化，进而形成相互复制的平庸局面，很多有才华的写作者就会被这汹涌的浪沙所淹没。虽然大家都是中国的公民，生活习惯、审美趣味也相差无几。但一个写作者必须要确立自己的一种态度，一种个性，一片领域，走马观花式的虽然视界开阔，对象和主题宽泛一些，但毕竟不是你自己独有的，看起来红火热闹，其实是在无情挥霍自己的激情和才华。而最重要的，莫过于对散文写作的自觉审视、纠正和实践了。我觉得，当捍卫真实、表达思想、呈现锋芒、张扬个性、传播常识、发现和颠覆真理，成为散文写作者的智力劳作和精神熔炼之后，那么，我们期望的闪烁着人性光芒，充满批判和自我批判精神的好散文就诞生了。艾略特说“不加思想地等待，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怎样思想：所以黑暗将是光明，静止将是舞蹈。”（《四个四重奏》）
5、看了这些作家关于散文的言论和观点，分享了杨献平的文章，让我想起自己常常想到的一个问题：我们的文化，世俗的成分太重，世俗的负担太重，自五四以来，世俗的沉疴不是更好了，而是更深了，如果作家们不能从这些沉疴疾患中解放出来，不能心灵朝上，世界还有什么希望呢？
以此与老师们共勉。
2017/12/6
注（1）：（【原文】豫章新喻县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皆衣毛衣，不知是鸟。匍匐往得其一女所解毛衣，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飞去，一鸟独不得去。男子取以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后复以迎三女，女亦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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