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
2019年高考
江苏卷
根据以下材料,选取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除诗歌外,文体自选。
物各有性,水至淡,盐得味。水加水还是水,盐加盐还是盐。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和,共存相生,百味纷呈。物如此,事犹是,人亦然。
两口子
“奶奶生病了,在医院,他们都在这,你下课后直接过来就行了。”
我收到丈夫的信息,心头一阵阵发紧。这寒冬腊月的对于老人而言本就难捱,这一场大病可能就真能让奶奶去见她口中常常念叨的“阎王爷”了,想到这儿,我不愿意再想下去,身为孙媳妇,时常受到奶奶的照顾,记得有几次她神神秘秘的拉着我的手去她矮小的鸡棚,只见她在鸡窝旁边的墙角里扒拉着几根枯木,再往里露出一个黑锈的水壶,她用力的揭开锈迹斑斑的壶盖,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掏半天,捞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拿在手里摸一摸捏一捏,转身郑重的放在我的手里,悄声说:“拿回去吃。”末了终于露出满口银牙。看着她毫不弯曲的脊背,干净利落的动作,除了张写满皱纹的脸和夹杂着几根黑丝的满头白发外,我丝毫看不出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这样的奶奶,我舍不得她离开。
“我只望这一病就让阎王把我接走算了,也该死了。”抖落一身风雪,刚进门,便听到奶奶的声音。丈夫用他的大手裹着我冻僵硬的手站在门口。病床前围着许多人,我从人缝中瞅见奶奶蜡黄又苍白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眼睛半睁着,眼睑下面有一团暗黑,疼痛致使她牙关紧咬着,干瘦的脸皮凹进去贴着牙床,颧骨更显突出了。奶奶无力的吐出这句话,我想是揪了在场许多人的心的。一伙人赶忙都在安慰奶奶,向来少言古板的爷爷坐在离病床较远的地方,习惯性的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一番,拿出一包商店最廉价的烟,娴熟的抽出一根,正准备点燃的时候动作止住了,又将烟小心的塞回烟盒。然后一直盯着某一处,虚空着眼神,一动不动,也没看奶奶一眼。
我不由得有些怨恨他,之前因为一些复杂的缘故,爷爷奶奶便分别居住在两个儿子家。但这分居并不是事先商量好了的,而是爷爷和大儿媳妇吵架后一怒之下卷了铺盖收了行囊而走的。奶奶背后一直向我们念叨:“年轻的时候,不想他对我温声细语,跟着他过了一世到老了还把我弃了。”也没把话说透彻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有时候说这话还眼睛泛红。这叹息声饱含着太多太多,同样作为妻子,我想奶奶定是希望爷爷不离开她,两口子就这样相伴终老。
过了几天,我再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奶奶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丈夫戏谑地说:“爷爷终于开窍了,今天天都没亮就来了,陪奶奶说话,问奶奶想吃什么,最后还亲自去给奶奶买了饺子和豆腐花。”我很难想象爷爷是怎样冒着寒风摸着黑过来的,也没有去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我看到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担忧的看向奶奶,她也笑着说:“一世没给我买过什么,这次不晓得哪么开窍了。”这笑是我很少见的,有一点点的少女的娇羞,这笑很模糊,我却印象深刻。许是儿女的悉心照顾,或者是天气慢慢转暖,抑或是爷爷对奶奶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奶奶从水米不进到现在会对我们说想吃点什么,就这样奇迹般的好转了。
出院那天,天依旧很冷,大伙都很开心。将奶奶安置好后,我和丈夫刚回到家就遇见背着当初从大儿子家带过来的背篓的爷爷正火急火燎出门,背篓里装着几件衣服。我们还没开口问,他便说:“我搬去那边的,她不好,晚上还要人照顾,等她好了我来这边。”然后兴冲冲的扬长而去,任一条来不及折叠好的衣袖垂在背篓外面,像极了一支向我们告别的手在风中挥动。用现在人的眼光看来,爷爷此举应该是“爱”着奶奶的吧?可惜那个年代的人,是不善言辞的,也是委婉含蓄的,可能结婚生子也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一辈子的光阴下来,积淀了一辈子的感情,这感情可能无关爱,但那具体是什么呢?可能我花一辈子去体悟也悟不透。
“你说他还会回来这边吗?”我窝在沙发上问丈夫。“别想了,管他来不来,等会就把被子给他送过去。”丈夫一边说,一边慢步走过来地给我一杯泡好的茶,我顺势接过来,水温刚好,里面放了些许枸杞和几粒红枣。这是我惯用的杯子,小嘬一口,这是我喝惯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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