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玉龙雪山脚下,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呼吸。那空气冰凉冰凉的,吸进去的不是气,是一口清冽的雪意,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底,整个人都被洗净了。
然后才敢抬头看。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亮得人眯起眼。就在那眯缝的视野里,雪山从地平线升起,占满了大半个天空。山巅的白雪耀眼地闪着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和旁边飘过的白云说悄悄话。白雪说得认真,光芒细碎而绵长;白云却像个坐不住的孩子,一会儿变成棉花糖,一会儿扯成薄纱,在蓝天的背景上跑来跑去。一静一动之间,天空热闹得很。
雪山自己却是静的。从雪线往下,灰黑色的山体裸露着,寸草不生,连苔藓都没有。那种清冷不是秋天的凉,也不是深夜的寒,而是一种拒绝——它拒绝生命的靠近,拒绝一切的喧嚣。可正是这种拒绝,让四周安静下来。那静默是巨大的,大到能装下整座山,大到能装下仰望它的人。站在这样的静默里,心也跟着沉下去,沉到一个平时去不了的地方。
我忽然懂了。总有些地方是生命永远抵达不了的——不长草木,不栖鸟兽,却因此成了离天最近的地方。雪山不言语,却诉说着永恒;不生长万物,却安放着人心最深处的敬畏。也许那干干净净的信仰,就该存放在这样干干净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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