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
原来,成全真名唤做萧陌成,十多年前,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成婶名叫叶明珠,数十年前在江湖上也颇有威名,自从与萧陌成结为夫妻之后,便退隐江湖,安心做起了贤内助。
十五年前,有消息传到朝廷,说是江湖中有人在寻找七大神器的藏地,是时,朝廷也并不知道七大神器的下落,只是得知异族首领赫炎被封印的地方,就在天幽谷。三河镇与天幽谷相临,为防异动,萧陌成向皇上请命,亲自到三河镇守护。
冷寒风说道:“十五年间,山阳王屡次发难,均被皇上暗中镇压下去。近年来,太子渐渐成人,皇上着力培养,已然有与山阳王有分庭抗礼之势。山阳王为了夺取皇位,竟然想寻找七大神器,将其悉数摧毁,好借异族的力量登上皇位!”
萧陌成大怒道:“神器被毁,生灵涂炭,山阳王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不顾民生安危!”
冷寒风道:“这是天下第一庄暗中搜集的情报,如今山阳王表面上称病不朝,每日流连风花雪月,全然没有要造反的样子,因此,皇上一时也不好动他,只派人暗中监视其动静。近日弟子收到消息,山阳王安插在江湖中的探子,得到了七大神器藏地的地图,准备送往京城,途经三河镇。皇上派了弟子亲自来见师父,商议对策!”
萧陌成点头道:“如此看来,贺天盟就是山阳王安插在江湖中的探子,其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七大神器的藏地地图。”
邢勿行疑惑道:“既然贺天盟是山阳王的人,为什么要将地图呈献给朝廷?”
冷寒风说道:“只怕他献给皇上的地图未必是真!”
邢勿行说道:“用假地图误导皇上,将真地图送给山阳王,果然一箭双雕!只是冷兄来迟了一步,贺天盟已死,他身上并没有发现地图!”
冷寒风忙问道:“是什么人出手杀了他?真地图必定在贺天盟身上,如今也下落不明吗?”
邢勿行将贺天盟之死前后详细说明,众人都不禁皱了眉。冷寒风更是顿足自责,说道:“若不是我旧病复发,在路上耽搁了,定能截住贺天盟,抢到地图!”
萧陌成疑问道:“你是何时得的旧病,我怎么不知道?”
冷寒风低头道:“弟子练习‘万剑归宗’时伤了心脉,每隔旬日便会晕厥。前日正是在路上发病晕厥,才误了事。”
萧陌成且怒且关切道:“你这孩子!为师当年临行时再三叮嘱,功力不到,切不可贪图进益,你呀——如今练到第几重了?”
冷寒风答道:“第七重了!”
萧陌成叹息道:“也难为你了!当年只有十五六岁,要独自担起天下第一庄,其艰辛可想而知!只是心脉一伤,你武功修为前功尽弃不说,你的性命——”
叶明珠推萧陌成一把,嗔怪道:“好好的,你咒孩子干什么?不是还有叶老怪吗?他整天自诩医术空前绝后,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陌成抚额说道:“对啊!怎么把这个老东西给忘了!正君,你师父现在没云峰吗?”
霍正君答道:“孩儿下山时,师父尚在,并说近几年间不会离开没云峰。只是因为一向痴迷于将医术与武术结合,月前试了一样极厉害的药,伤了元气,因此吩咐孩儿轻易不得打扰!”
叶明珠顿足骂道:“这个老怪物,偏生要用他时,他就这般扭手扭脚!”
霍正君忙说道:“娘也不必着急,师父能医的,大姐也能医得。冷大哥不妨随我到紫云山去找大姐!”
叶明珠笑道:“正是把她给忘了!芙蓉这孩子聪慧细致,医术不在叶老怪之下。寒风,你便随着正君去紫云山吧!”
冷寒风犹豫不决,说道:“也只好如此!只是七大神器——”
萧陌成缓缓说道:“此事也不在一时,你先去治病要紧。万一有变,还有你师娘和小行。”
冷寒风想来,若是因自己心脉受损,关键时刻不能施展武功,真真误了大事,于是答应下来。只是才与师父团聚,又要别离,心下不舍。霍正君亦是如此,当下与萧陌成及叶明珠少叙了片刻,又嘱咐邢勿行照料萧陌成夫妇,方恋恋不舍地与冷寒风离去。
自霍正君与冷寒风去后,一时无事。那日,萧陌成于食客谈论间听得,木项缨广发英雄帖,意欲金盆洗手,不知消息是否确切,正自疑惑,忽然见阿愣从街上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年纪尚轻,一副道家装束,见了萧陌成,行了大礼,说道:“弟子木灵,是木相公座下,特奉师命来送英雄帖,请成前辈与夫人赴会!”
萧陌成自到三河镇隐居这十五年间,对上一向只称成全之名,他与木项缨是少年旧交,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数年间,竟然彻底断了来往。此次木项缨金盆洗手是大事,不得已惊动他,请帖之上,仍然冠以“成全”之名,因此,木灵称萧陌成为“成前辈”。
萧陌成命木灵起身落座,问道:“是什么聚会?你师父这样郑重其事?”
木灵说道:“是我师父的金盆洗手大会!此会之后,师父就正式退隐江湖了!”
萧陌成心头“咯噔”一声,暗说道:“果然如此!”
萧陌成收下请帖,吩咐阿愣准备饭菜款待木灵,木灵恭谨退出。萧陌成却独自对着请帖发愁。
邢勿行从衙门回来,已听叶明珠说过木灵送英雄帖之事,径自到萧陌成房里。萧陌成愁云惨淡地说道:“木家世代为降魔人,当年四大侠士中,唯木家人马首是瞻。近年来,异族首领赫炎虽然被封印,其族人尚有残留于人间的,都是木家全力清除,才有这太平盛世。如今山阳王意图染指神器,人间眼看着又要被异族蹂躏,木项缨此时金盆洗手,究竟是为什么?”
邢勿行一时也想不出头绪,问道:“爹有什么打算?”
萧陌成叹道:“山阳王随时都会有行动,我和你娘要守在三河镇,以防天幽谷有变。就由你代为父走这一遭,看看到底是什么缘由?此事怕不简单,你随机应变,千万小心!”
邢勿行恭敬应承,随即向知县大人告了假,带着叶明珠为其准备的干粮,辞别萧陌成等人,出了三河镇。
木项缨所居住的地方,名为木兰蹊,位于尧山一处山谷中,因其谷前有一天然石缝,狭隘高耸,仅容一人通过,且木家世代居住于此,故而得名。
数日奔驰,邢勿行于大会前三日赶到了尧山脚下。看看天色已晚,今日定是到不了木兰蹊的,于是在山脚下寻了一处僻静地方,拾了些干柴,架起火堆,把干粮拿出来,在火上烤了烤,就着溪水吃了。
正吃着干粮,猛然一阵劲风从脑后穿空而来,邢勿行不及回头,随手抄起一根木柴,将飞来的物件打落在地上。
笑声突起,如山间清泉潺潺流动,随后一道人影从山石后飞出,落在邢勿行对面。火光离得稍远,看不清来人样貌,只是那月白衣裙,霞影纱衣,已在邢勿行心头萦绕多时了。此时骤然相见,犹恐是在梦中。
“我一番好意,请邢大侠吃鱼,竟这般的不领情吗?”
语声娇柔果断,字字如水滴滴落,正是月夜吟唱《淇奥》的那个人,正是令邢勿行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那个人。
邢勿行细看打落的物件,原来是一条已经烤好的鲜鱼,不禁笑道:“姑娘请客的方式倒是特别。”
女子莲步轻移,到了火光前,与邢勿行相对而立。邢勿行此时才得以见到华玉瑶的真实面容,眉目清明如画,樱唇粉嫩如花,秋波流转时犹如超凡脱俗的精灵,狡黠与纯真并存;樱唇微启处恰似春夜如酥的小雨,浅淡却直入人心。
邢勿行自问并非好色之徒,此时也全身发热,不禁失了分寸。
华玉瑶虽然于商府中见过邢勿行,只是当时心境完全不同,因此并未在意他的相貌,如今相对而立,火光下细看,只见他面容俊秀,其形如琢如磨,甚为精致,更难得眉梢眼角常带笑意,使人见之如沐春风,虽然一身布衣,不掩其冲天豪气。
对视之下,两人都如电击,彼此低头不语。邢勿行拾起烤鱼,笑道:“既然华姑娘请客,邢某就笑纳了。”说完,在火堆前坐下,大口嚼起烤鱼。
华玉瑶坐在他对面,笑着啐道:“你倒是受用,也不问问别人是饥是饱?”
邢勿行拍着额头笑道:“正是,正是!华姑娘可曾用过晚饭?邢某这里有些干粮,如不嫌弃,请笑纳!”说着,将干粮送到华玉瑶面前。
华玉瑶也不推辞,取出一个面饼,拣了光洁的木枝,用溪水洗过,才穿了面饼放在火堆上烤。片刻烤好,慢慢地吹凉了,细细地吃着。
两人默然无言,吃完了手中的食物,彼此不敢对视,只偷偷地看对方一眼,偶尔四目相对,便两下都红了脸。好在火光照耀下,原本也是映得红光,倒也不致太过尴尬。
邢勿行定了定心神,问道:“有一件事,想请教姑娘。”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