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发现,李洪桥和曹伟这两天刚回家,王满意和老乔又回来了。那夜王满意走得匆忙,凌峰这边却在搬家,他们和老李三人曾是室友。回来以后,逡巡了一番,王满意还是决定搬到南边的房子里去,不过据说这也是领导的安排。
今天老王安排了王满意、老乔和凌峰一起做一段400的桥架。之前王满意和凌峰聊天时就曾津津乐道于自己做桥架经验的丰富,他还坦言,这种技术没有过十年八载不可能臻于成熟。当然,凌峰心里却并不这么看。
一大早,凌峰遇到老孙,询问他这次去平湖是否是与王满意搭档,又问他们合作是否偷快。“我不是与他搭档!”老孙一口否定说,“他不是个东西,闷着使坏!”凌峰的话似乎刺当了老孙的痛处,老孙五官挪位恼怒地说,他说这话时,一边用手捂了一把腰间系着的一只硕大的拉链皮包。
这下轮到凌峰有些尴尬了,他不知道老孙和王满意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中年男人可能让老孙触了霉头。男人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将自己弄得很潮,手膀上和胸脯上都刺了大龙。纹身是一种时尚,一些年轻人喜欢,年老的带有一种保守思想的就未必看得顺眼了,譬如说老李,他就说在他二三十人的子侄后辈中就没有一个孩子纹过身。
或许这正是王满意的特立独行之处,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怎么看他,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永远是别人。三个人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工具和材料拉到指定的位置。像干工程的许多电工师傅一样,工作中的王满意态度极认真,严厉执行行业标准,有时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防爆箱上一只角的槽钢眼偏了一点,大家都说不碍事,王满意却坚持要重新打眼。
老乔人长树大,看上去有几分木讷,干活的时候隔三岔五便去抽烟喝水。碍于老乡的情面,王满意也不便说老乔什么,倒是在凌峰面前,他有时却还唠叨几句。这一天,三人的配合还算默契,天气有些炎热,中途他们有过几次短暂的休息,但总的来说,工作的时间还是抓得紧的。
这其中有个插曲,因为大意,现场的监护人也没提醒,王满意在用角磨机切割桥架时,切得兴起,忘了戴护目罩。不知什么时候,一位甲方安环部的工作人员上来就要查看王满意的工号。王满意一看,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想到工号要是被人家收去,这活儿就没法干了。他发挥他嬉皮士的一贯作风,对那位安环部的人员又是敬礼,又是说好话,表示下不为例。凌峰在一旁也跟着说好话。
戴眼镜的男人说,你们在这儿干活是一天两天了么,基本的安全常识也不要了?没说要怎么罚你,你紧张什么呀?不过下次再让我抓到,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说完,他橐橐地离去。王满意便埋怨凌峰安环部来人了,也不知道提醒一下他。凌峰说,等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呀!
下午五点钟左右,三人的工作顺利完工。对于凌峰来说,他已经见惯了工友们来来去去,早晚有一天他也会离去,就像当初他仓促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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