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丧失
因为爷爷去世回了一趟老家,这次回老家与我更早之前回家在感受上有一些不同。因为亲人的离世,原本多年没有回家的一些亲戚也都回来了,这一场葬礼不仅仅是一场大型的哀悼会,也激活了活着的人未尽的爱恨情仇。围绕着爷爷的一些重要的亲人的再相聚,也展开了那些以往可以通过距离上的远离而回避的矛盾与冲突。平日里父亲并不太多言语,因为爷爷的离世,我同父亲一起走了一阵子路,他对我说了很多,逐渐步向老年的他身上依然有很多人对他的期待,他自己的、母亲的、妻子的以及整个家族的,那种沉重的压力在他平淡的讲述中,我已经感到了一种无力,但父亲的讲述是完整的、没有怨恨的,并且他在想怎么办,他对自身没有很多困惑,他也并不向我施压,只是问我是不是很忙?
当其他人对父亲有很多的期待时,自然也会有很多失望与怨言。但是,这个令人失望的男人于我而言是有些贴心的。
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妈妈因爸爸忘记给她买垃圾袋生气了,我挽着爸爸的胳膊说:“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买垃圾袋,哄你的老婆。”
去超市的路上,我感慨说:“老家真冷啊!”
爸爸说:“我要给你买个厚衣服。”
我笑他:“这可不是因为我穿少了,冷是种感觉。”
到了超市他果真到厚衣物区去给我看衣服去了,我笑他:“你要是对妈妈也如此贴心,妈妈也许会幸福很多。”
可是妈妈心里爸爸可能是那个即便她说了很多次,也无法帮她带回她需要的垃圾袋的丈夫。但是,这都是真实的父亲,他有让人失望的地方,也有一些温暖、可爱的地方。
不同人的眼里同一个人是不同的,就像爸爸给我的感觉、爸爸给我妈妈的感觉,爸爸给他自己父母的感觉,是非常不同的,因为这个不同,我们彼此之间的互动也有很大的差异,所以,当我们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感受不是很好的时候,它可能并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它是一个互动的结果。
在葬礼中,我与另一个妹妹深度参与了农村的葬礼全过程,妹妹在其他国家生活多年。我的一位亲戚见到我之后说,你的视频真好看,你妈给我看的,我当即后悔起当初没有把某位女士拉黑,我终于明白为啥我的某音观众平均年龄竟然是50多岁,哈哈哈。不知道这位行走的推荐者给我多少叔叔阿姨看了她闺女视频。在整个葬礼中,我们全部聚集到一起,长幼尊卑,一些传统的规则在葬礼中得到充分的表达,即使是离家多年,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人,回到这个环境中也不由自主地会遵从这样的秩序,而我们遵从这个秩序并不是担心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我和这位妹妹两人都一个共同的感受,我们并不认同这种要求闺女、儿子必须表现出非常伤心的,连续几天起早贪黑的哭,来客就要哭的方式,我们也并不认同一些所谓的规矩,但是我们两几乎全程参与我们并不认同的大型表演是因为我们在意我们的爷爷和家人,他们很在意村里的人如何看待他们。在农村生活,人是没有隐私的,这是一个强大的整体,你的一言一行就要经受整个村子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巴,在这里生活几天你就会被同化。
《红楼梦》中有一段:林黛玉因看到《男祭》这一出上,便和宝钗说道:“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宝钗不答。宝玉回头要热酒敬凤姐儿。
我们每个人心中自然有自己思人与伤心的方式,也许只是天黑时对着被子哭一哭,也许是看到爷爷生前的照片就会哭一哭,在农村花钱请人真情哭一哭,对于我们这些小辈自然是不懂的,这就像是横亘在我们与祖辈之间的鸿沟,我们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在变,我们构建自己亲密关系的方式也在变,我们对世界的认知把我们自己框住了,使得在某些时刻我们不懂,我们不懂不理解的其实是表达一些底层情感的方式,而不是不理解那些渴望与丧失的痛苦。
留在原地,守在村里的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一些老人,大部分人现在都到城里去寻找机会与希望。随着年龄增大,人经受的失去会越来越多,而这些失去如果没有变成一种可以被消化的,可以被转换的东西,将使人变得暴力与消沉,变得斤斤计较,甚至变成精神病,有攻击性且时刻担心自己被侵入,因而去侵入他人,失去建设关系的能力,也失去对于关系中距离与尺度的把握,更失去了安稳自在的内在空间。
2.离开
葬礼结束后,我从老家搭一个弟弟的便车来南京,准备开始我接受下一周的地面培训,到宾馆后,洗了澡,休息一会,才逐渐从紧密的关系中释放出一点点我自己的空间,这位弟弟与我之间的关系也是不远不近,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童年,但关系又不至于太紧密,因为不够紧密,所以有舒适的相处空间。
3.内在空间
经过多年的心理咨询的滋养,也许有一个不同是,以前我来南京感受很糟糕,这个六朝古都一直给我很强的压迫感,但是,这一次我虽然感觉不太好,但是在这里我有了很多一起学习的小伙伴,我也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明白是什么让我感到糟糕,能够识别关系中哪些地方不对劲,并找到合适的方式去回应那些不太对头的行为,也许,我开始意识到,当我有某种不太对的感觉时,我也并不否定对方有与我不一样的感受,而且那种感受也是真实的,正如南京给我威严、坚实,来南京多次,该去的地方也都去了,我的感觉是我可不太能在这里能玩的起来,除非这种威严感被与我同行的人稀释与接纳,否则,我一个人在这我更愿意吃饱喝足,呆在酒店看书和工作,我倾向于有一个稳定的内核之后,再去构建周边的关系,但是广州的小伙伴到这边学习,人家可是好奇心爆棚,活力满满,小伙伴说:“六朝古都诶,你怎么能待在酒店学习和工作呢?”我欣赏小伙伴的活力,她滋养了我,但我却没必要和她一样。
境随心转,如果我的心告诉我,我不喜欢,我就接受这个不喜欢,换一个我喜欢的,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都是必须的,因为我们面对自己局限的前提是,我们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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