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手机已经拿到了,我现在过来,当铺汇合。”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马上穿好衣服,用手捋了捋头发,招呼着正躺在床上经常诈尸的涛涛,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我们住在一个烂地下室,跑到路口,太阳把我们照的口干舌燥,我们站在路边上,边等着出租车边待呼吸均匀。这打车很方便,不到两分钟我们就上了车子,用沙哑的嗓子催促着司机猛踩油门,把我们安稳的放在当铺门口。我掏出零零碎碎的一元硬币还有些五角一角,一抓一大把塞到司机手里,然后悠然下车。我和涛涛空了两天的肚子,饥饿使我们肚皮直发出惨叫。我们走进当铺,里面陈设还好,四周也很静谧,几处灯光没有打开,显得很阴森,还好老板娘所处的位置上比较明亮,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她的笑容使我的脸色渐渐柔和。
“小马?今天又钓着鱼了?好几天没见你来了。”老板娘边递我根烟边说到。
我点燃。“嗨!都好几天没有开张,把我兄弟饿惨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只能就躺在那里慢慢硬了。”
随即狐狸就赶到,她把兜里的新款苹果手机交给老板娘,我们拿到了崭新的钞票。随后就神情严肃的走出去,打了车子奔向谢家小炒。我们点了好多吃的,唯独我和涛涛横扫。狐狸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嗤嗤偷笑。涛涛比我先吃饱,他居然摆出一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样子,随着狐狸一起看着我狼狈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我抬起头来望了他们一眼,“你们笑什么,真他妈没劲。”说完我也笑了。我对狐狸说,“还好你还能卖弄点风骚,不然我和涛涛都快挂了。”然后又很深情的抱起狐狸,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狐狸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我们回到住的地方。
早晨,我被电话铃吵醒,睡在我旁边的狐狸接了电话。告诉我,昨天被他耍的那个男人正在找她,我说别太在意反正这个城市很大,说完狐狸就翻身又睡了。我却睡不着,一支接一支地抽起烟。这个地下室潮湿阴冷,我又很想出去见见阳光,但我害怕见到成千上万的人兴冲冲的去上班、上学,我就感到形影孤单。白天我没什么事可干,也没什么人等我,我的朋友们又都在睡觉。我又抽了几根烟,然后起床上厕所,刷牙洗脸。我还是走出了地下室。
暮春时节,我们的这个城市雨水不断,走出地下室,看到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路上的行人又很匆忙,我笔直的向公园走去,走到公园里一处没人的地方,失声痛哭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这是一直以来不想被人发现的失落感。我当时还很年轻,才刚满十八岁,但我觉得人生也确实很漫长,漫长到我才十八岁就可能会被慢慢遗忘。我歇斯底里的对着内心怒哄,为什么要对这个世界如此反感。
就在这个时候,雨突然停了,我看着地面,滴滴答答还在下着。我抬起头,发现头顶突然多出来一把伞。伞柄处被一只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的手举在我的头顶。那姑娘长着一双大长腿,两只灵性的大眼睛,肤白貌美又觉得很活泼的类型。她看着和我差不多年纪,我老脸一红的说了句谢谢。她问我要不要撑我一路,我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正好跟着她的伞走。
她告诉我她叫王琴,她问我刚刚为什么那么伤心。她目露关切的看着我。
我脸红了,感到不知所措,因为我还会脸红。片刻,我镇静下来,说:“因为太穷了。”
“太穷?你也真没用,穷也哭。”
她转了转伞,把雨水荡开。我叹了叹气,说道:“穷,也分很多种。物质上的穷确实没啥值得好哭的,但感情上的穷可以使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我的老脸又一红。她说你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毛头,动不动就喜欢让自己觉得没有爱情的滋润就觉得生活就不是这样子的。
我讪笑了一下,问,“你好像很懂?你谈过恋爱吗?”
女孩倏然地转过头看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遍:“你,觉得我像是你那种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吗?我告诉你,我在学校里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又笑道:“原来你还是个学生,你今天多大了?”
“你不是学生吗?反正比你大,至少我不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我比你成熟多了。”她看似生气道。
我开怀大笑。问:“成熟可以和年龄成正比吗?”雨停了,她收了伞。她气鼓鼓的和我说道她就是比我大。她像是生气了加快脚步,我大步跟上去。我和她说不过有你这样姐姐可真幸福,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吸引力,她又笑着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讲。我说从来没有被谁撑了一路,还一直给我开导,重要的是心比人漂亮。她说我这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还真会说话。我又不服气,偷偷凑近她的耳边讲:“我其实上了一百个女孩子的床。”她说就你这小样还吹牛,你是哪个学校哒?没准天天还能遇见碰见。
“你看我像学生吗?”我说,“我是个地痞小流氓,现在还靠招摇撞骗为生。”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呢。”女孩皱了皱鼻子,似乎觉得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玩可笑的,“你是什么我都无所谓。”
我半天没说话,女孩也没说话,只是美滋滋的看着雨后公园里的花草树木,本来翠绿的草坪也更立体起来。
她和我说她马上就要到了,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她学校门口,我和她说:“那我们以后见了面算朋友吗?”她说见到了再说吧,我目送着她离开。看她进入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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