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颖
片枯黄的树叶旋落下来。
我一个人，静静地，孤独地，走。走在通往乡间老屋的林间。
脚下有松脆的“沙沙”声，静谧在心间回荡。落叶么？我默然停下本就缓慢的脚步，抬头盯住几乎光秃的树枝间透出的蓝色的天，蓝色的云。
眼角突然发现有突兀的藤蔓缠绕上树干，牵扯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灌木丛，没有了草叶，没有了花苞，一切显得脆弱而干燥。
我静静立着，看着，心中莫名虔诚而肃穆。
就在刹那间，一群蓝色蝴蝶迎面扑来，它们身后，风儿在舞动，绿色顽皮地爬上枝叶，又跳下，落到灌木丛，最后赖在地上不肯离去。身旁两列整齐的树木已经枝繁叶茂，在它们脚下，灌木丛生，翠意逼人，草地突然绿茸茸的，落叶被丛丛不知名的星点小花所替代。一声悠长的鸟鸣从某个角落幽远地传来。
我茫然无措地站立着，颤栗着，绿色、绿色，眼见之处尽是鲜活的绿，绿色尽头若隐若现一幢泥瓦小屋，变成一个小黑点，在我的眼前模糊成一片，钻进我的心房……
蓦地睁开双眼，却茫然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耳边的声声喧闹的鸣叫声，风声被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所代替。我静下心来，环顾四周，长长吁了口气——原来不过是梦。
赤脚下了床，拉开窗帘推开窗，半圆半弯的月儿柔柔地安抚着我的心房，可思绪却在目光触及房前一排常青树时，再次翻涌。
“梦……梦里……是那片树林，那幢屋吗？”我喃喃着。是你吧？亲爱的老屋，你想我了，对么？我有多久不曾与你见面、亲昵了？大概有近十年了吧？你是否依旧完好？门前那片空阔的“游乐场”是否还有我的足迹？屋旁的小溪中可还有鱼儿在畅游？通向你的那片树林里，燕儿、小雀还认得我么？
一阵不属于城市的风吹来，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像极了梦里的林。月儿重又走了出来，她能理解我此刻心境吗？
月亮不说话。只是肃穆而轻柔的月光照得我的心莫名被揪起。谁也不说话。直到静谧的黑暗里传来清亮的一声蝉鸣，像流星划过天际般刺痛我所有神经。
那的确是个梦吧，也的确是记忆的回放。一切都是幻境，又都是现实。天上的月儿疑惑地躲在云后思索，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也许，谁都有迷茫时刻；也许，走失过后才能更珍惜自己所有。记忆中的那些美好，像光线柔和的灯塔，夜再黑，雾再大，也总能为我指引出回家的路，它们引领着我，一步步念你，思你，然后选择守护你。亲爱的，我终将回归。
忆你，我以岁月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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