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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岁月的花生

温暖岁月的花生

作者: 上官飞鸿 | 来源:发表于2021-01-05 14:18 被阅读0次

“白房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个大胖子。”相信这个谜语的谜底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花生。

花生在生活中是一种非常普通的农作物,可是它在我的童年生涯里却意义非比寻常。在我的记忆里,花生不是一种粮食,而是一种零食。那个时候,西北地区的农村还很贫穷,农村孩子很少有零食吃。家里有花生的时候,抓一把装在衣服兜里,时不时拿出来一角花生剥壳吃,那滋味儿也是快乐无比的。



过完春节,刚开春的时候,父亲就带着我种花生了。只要土壤足够湿润,就是种花生的大好时机。父亲拿着锄头,每挖一个小坑,我就按照父亲的吩咐,往里面扔两颗花生种子。在这个过程中,我因为嘴馋,时不时把留作种子的花生塞进嘴里。父亲发现了就批评我:“你这兔崽子,咋就这么好吃呢?这是种子,都给你吃完了还种啥呀?别吃了,等到夏天,花生丰收了,花生多的你吃不完!”听了父亲的话,我收敛了一点。可是心里想着,花生花生你快点长,长大了我可要大快朵颐了。

十来天时间,花生苗已经破土而出了。几场春雨下来,花生苗长得飞快,似乎有种迫不及待的意思。两个月时间不到,花生秧子已经长出了花骨朵。再过十来天,花生开花了!



花生的花朵是金黄色的,看起来非常养眼。花生的花朵比较小,就像小孩子的半截大拇指,半圆形的,看起来就像一把把小扇子一样可爱。扇子样的花朵中间是花蕊,依然被小的花瓣包裹着,如同一个娇气的小公主。远远看去,地里都是穿着金色上衣绿色裙子的小姑娘,风儿一来,她们都在随着风翩翩起舞了……

花儿谢了,花生就开始努力孕育果实了。小时候不懂事,我还以为花生只开花不结果呢。到了六月里,骄阳似火,不经意间拔开一窝花生。呵,好家伙,果实都埋在了土底下呢!



要收花生了!我心里特别激动,蹦蹦跳跳地跟在父亲后面,那样子仿佛中大奖了一样。爸爸递给我一把小锄头,我如获至宝,跟着他一起挖土刨花生。一锄头下去,刨回来许多土,顺势拔起来一窝花生。一数,差不多有二十来角花生。我等不及了,摘下来一角花生,抹去泥土就剥开来吃。嫩嫩的新花生好甜啊,就像五分钱的水果糖一样甜。



收了花生,还要在太阳底下暴晒两三天,直到彻底晒干才可以装进麻袋里贮存。晒花生的时候,我饥渴难耐,时不时地去拿几角花生来吃。母亲看我实在是嘴馋,就拿了一些湿花生来煮。母亲把带着泥巴的花生用清冽的井水冲洗了两遍,然后放进装有热水的锅里面,再往里面加上辣椒、花椒、草果和盐巴。调料加进去以后,母亲开始架大火烧。我静静地围在灶台旁边等着,居然培养出了自己的耐心,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做事情急躁的毛病。

香喷喷的水煮花生终于出锅了!我顾不上刚出锅的花生烫手,直接伸手去抓来吃。母亲一边打我手,一边说:“这娃是饿死鬼变的啊……”管不了那么多了,在美食面前,面子啥的已经完完全全地变得无足轻重了。啊,水煮花生真是色香味俱全。一颗花生米入口,各种滋味令我回味无穷。我一口气吃完了一大搪瓷碗水煮花生,几乎饱得连午饭都吃不下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又露了一手——油炸花生米。父亲用前天晒干的花生炸了两盘花生米,外酥里嫩,其中一盘撒了糖,另外一盘撒了盐。我吃了一颗甜的花生米,觉得味道怪怪的;又吃了一颗咸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那天晚上,父亲显得很开心,还特意喝了一点酒。我以为他要像许地山的父亲一样给我讲一出什么有关花生的大道理,没想到他很快就喝醉了。我埋怨父亲酒量差,母亲却说:“你不懂。你爸酒量不差。他晚上喝醉,主要是心里高兴。”

“为什么呢?”我不理解。

母亲笑着说:“咱们家里穷,吃肉的机会比较少。你爱吃花生,花生便宜,他心里高兴——毕竟你给他省了不少买肉的钱呢。”

原来是这样!

晚上睡觉前,我把没吃完的花生放在枕头边上,一边吃一边想起了许地山在著名散文《落花生》里的句子:“花生虽然外表不好看,可是用处却很大。”嘿嘿,我的父亲也像花生——不太会说话,人却很实在。

在那个贫穷落后的九十年代,普通的花生温暖了我整个的童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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