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小时候在庙山山顶玩耍时,总被一股诱人的香味所吸引,顺着味道寻去,是一位老人家开了半辈子的砂锅米线馆。
老人已经头发稀疏却乌黑油亮,一个驼背得似一张满弓般的身躯在灶台不慌不忙的收拾着。来着吃米线的人们大多是彼此都有过照面的老顾客,都知道老人家腿脚不太方便,耐心的等着。只见老人黝黑且粗糙的手伸进水盆抓起一把米线放进砂锅里,另一只手依次将各种佐料加入其中,不出一会儿,整个小屋里便充盈着米线的香味。端上来的米线色香味俱全,只需尝一口,脑袋里的烦恼就一溜烟跑了。
“老师给我加个蛋!”,“等一哈噢!”。这种熟悉的对话不知道每天会重复多少次,他原来年轻时候曾经当过庙山上边的一个小学老师,但是后来孩子读完高中之后就去外边打拼了,老伴儿也在十多年前去世了,孤苦伶仃的他开了一家名叫“张师砂锅米线”的店,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的叫他老师了。他似乎也挺满足于自己的这个称呼,在招待完最后一个客人时,老人经常会站在客人的旁边,和他们唠唠家常,又或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店里谈论着国家大事。
我很爱吃米线,爱吃到小时候的我,一天三餐至少有一顿是米线。那家小米线店对我来说,就如同家一般的存在,也因为三天两头就去那家店,老人对我这个小毛头也格外熟悉。“爷爷我来吃米线了!”我每次还未踏入店门便在门口喊,“好嘞!”老人应声开始忙活,他知道我是个小孩儿还在长身体,每次都偷偷往我的砂锅里加一个荷包蛋,我心里默默感谢着老人但却什么也没说。
一次我很晚了去到他店里,看着他准备收拾东西,他望着我饥肠辘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放下包给我去煮米线了。我看着他的身影,不知道老人经历了多少人间苦难与欢乐,我只知道在此刻,他在享受煮米线的分分秒秒。尽管这些流程、气味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但对我来说却是老人这一辈子的精神境界。在这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下7,8个人的地方,却充满了浓浓的情意。砂锅米线的价格是5块一碗,老人20多年来从来没有涨过价,老人需要钱,但或许更需要的是客人们坐在他店里,每每品尝他做的米线时露出的那种满意的样子吧。
到后来我快上中学时,镇上的人每年都走很多,镇里愈发冷清。要不就是去城里打工,要不就是去城里安家了。只剩下一部分小商小贩还坚守在那。每次去他那,他总是念叨:“最近咋个是没人来喽哇,生意也不好喽!”每天的关门时间也从原来的晚上十点提前到了八点,老人或许是寂寞了。
再后来我就去城里读书了,我回到镇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每当在城里吃米线时,总会想起那熟悉的砂锅米线,想起老人驼着背在灶台忙碌的身影。在一次放暑假的期间,我又回到了那里,那家店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超市,我问老板原来米线店的老人呢?老板说他前不久已经走了,我心里很平静却又有一丝复杂,我不知道我是在怀念那令我口爽的味道,还是那个孤独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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