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第二节课后就是课间操时间,但这一天我们却没有去做操,因为操场的喇叭坏了,所以当我们得知后,不知道多么欢欣雀跃。
唯独不好的是天气。
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这是十月末的一天,潮湿而阴冷,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到过灿烂的阳光了。
在这里,阳光是最稀有,也是最珍贵的,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珍贵。
即便这样阴冷,也无法阻挡孩子们玩耍的心。
下课的铃声就像冲锋的号角,我们就像战士,踏着急促的步伐,冲下楼梯,来到一楼旁边的空地上。
这本就是一个羽毛球场,两根生了锈的铁杆子立在两旁,中间没有网,只有一根同样生锈的铁丝取代,前一晚上的露水还悬挂在铁丝上,摇摇欲坠,晶莹剔透。
大明第一个来到场地,冲到铁丝下面,用手上的羽毛球拍子打了一下铁丝。
铁丝颤抖,露珠纷纷滴落,原本普通的景象,却因为露珠过于密集而变得震撼。
水泥地面已经干裂,有些地方早已脱落,翻出地下的沙土,成了积水的地方。
孩子们很快就围满了这块简陋的场地。
场地的一边是一个大概一米高的石台,有些孩子就站在上面。另一边是教室。
“开球开球!”大明已经站在一边,手上的羽毛球拍子不停转着。
涂涂来到另外一边。
“我们先打,五个球下。”大明说。
“来吧,来吧,开球。”涂涂说。
塑料羽毛球被高高抛起,大明抬起头,高举右手,身体向一边微微倾斜,双腿做出跳起的姿态。
涂涂弯着腰,目光紧紧注视着飞向空中的羽毛球。
我坐在石台子旁,内心激动。
越来越多的学生来到场地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
有人从我身后经过,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抬头。
那人很快就从我的身后经过,站到了旁边,高高在上。
我的另一边也出现几个其他班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有超娃子。
那时候,我就发现超娃子很爱耍帅,随时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女生都赶不上他这么爱美,衣服也是各种名牌,鞋子总是干干净净,而他标志的吹头发,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我可不知道这是一帮调皮的孩子,但我很羡慕超娃子的打扮。
大明对面是涂涂。
涂涂虽然瘦小,但是灵活敏捷,只要不是身体接触的运动,一点都不吃亏。
只见涂涂一会把球打向右边,一会把球打向左边,大明竟然疲于奔命。
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真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年代,任何体育项目,我们似乎都是无师自通,随便试一试,就可以掌握技巧。
我在一旁早已跃跃欲试,这种时候,我总是特别自信,很盲目地自信,任何事都难不倒我,谁在我面前都是手下败将。
很快,涂涂就失败了,虽然技术好,但是力量始终是他的软肋,接不住大明的大力扣杀,只好缴械投降。
两人打完,大明拿着拍子朝着一边的人说:“我们打完了,你们谁来?”
在石台上走来走去的肖吉吉扑通跳了下来。
“我来我来,你们谁来和我打?”肖吉吉拿着球拍四处挥舞,就像耍剑的武僧。
杨建和弱娃几乎是同时钻出来,两人同时抢到放在地上的球拍。
杨建抓住球拍手柄,弱娃抓住球拍网,两人互不相让。
“你们不要浪费时间。”有人在旁边喊。
两人使劲拽着。
不知道球拍能不能承受这样的重量。
眼看就要分出胜负,弱娃明显占据优势。
杨建手里的球拍渐渐滑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建突然松手。
弱娃只顾着笑去了,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整个人叮叮咚咚,东偏西倒朝身后退去,双手胡乱飞舞,羽毛球拍子也被甩到空中。
球拍在空中翻着筋斗。
弱娃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滑出一米远。
杨建在一旁捧腹大笑,却不忘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下落的羽毛球拍。
“你个狗日的,来阴的。”弱娃坐在地上,很无奈地看着湿漉漉的手掌。
“你活该。”杨建依然大笑。
弱娃艰难地爬了起来,拍了拍湿漉漉的屁股,一瘸一拐走到旁边。
“老子待会再来报仇,痛死老子了。”弱娃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发球,发球。”杨建已经迫不及待了。
肖吉吉在对面用球拍瞄准杨建说:“你等着,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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