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扉开阖声。
像是简单地打理了屋内的环境，细微的声响中依稀能听出对方还为他的杯中添了些水。
「ま～くん。」朔間凜月輕哼了聲，纖長的眼簾微微顫動，才接觸到了一絲光線卻又放棄般緊緊閉起。
認定正細心替他調整抱枕角度的是方才出去的青梅竹馬，朔間凜月輕哼了聲，抿了抿唇：「手都舉不起來了，ま～くん餵我吧。」
正想笑个两声那水倒了也没啥用，可才说上两句话就费力得冒汗，朔间凛月便放弃似地放松了身子。
可随后覆在额上的掌心，却让他惊讶地睁开了眼。
微凉的温度，以及那温柔摩娑的纤长指节，这回他可不会认错了。
就在四目相交的同时，朔间零的脸顿时放大在了朔间凛月微睁的视野之中。转而是红瞳，目光所及一片艳丽的鲜红。
在缱绻的柔光之下，是涌动的暗潮。可在感到畏惧之前，对于朔间凛月来说，却是凌驾于一切的兴奋和战栗。
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那人用舌尖舔舐着他的唇。有些冰凉的吻，却在瞬间像是心悸般狠狠揪住了他的思维。吸吮着唇瓣、舌划过他整齐的齿贝，而后几乎没受什么阻拦地撬开了阻碍，碰触到唇齿间最为柔软的部分。
「……嗯！」
「乖孩子，别紧张。」
对方才离开，喘息还未能平定，马上又被微凉的气息覆盖。
唇舌相交，并没有加深这个吻的深度，而是缓慢地递进了冰凉的液体，替他解决喉间的干渴与灼热。
再次睁眼，便是已拉开了距离的朔间零，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眼神中大多是担心和悲伤，他却不会看露剩下的几分疑惑和愠怒。
四目相交、大眼瞪小眼，可他现在就是没那个力气说话，朔间凛月倒是有些得瑟。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朔间零愁了没一会儿，又欺身向他。
无处躲藏，便被紧紧圈在了怀中。耳上传来湿润的气息，向是被轻轻含在唇间，朔间凛月不自觉地打了个颤，这细微的动作，却没让朔间零看漏。
「凛月啊，再这么下去可是不行的……衰弱成这样，哥哥看得很心痛。」
第一次自我恢复能力无法跟上细胞组织坏死的速度，身为在身体素质上有着极高优越感的种族，朔间凛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悬着颗心。却要极力藏起那点不安，毕竟，这样的发展正是他所期望。
「哥哥……」故作难受地喊了声，朔间凛月本来就怕痛又几乎没吃过什么苦，皱起了眉，便像是枷锁紧紧勒住了朔间零鼓动的血脉。
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凛月一头柔软的发丝揉着，随后轻抚向下，滑过了颈肩、摩娑着精致的锁骨曲线。
本想多少逗弄一下那难得紧张得慌了神的朔间零，可肌肤像是随着他的指间处处被点燃。待他意识过来时，缺氧已造成了思绪的混沌，几乎要喘不过气。
吸血鬼能够吸收人的精气，尤其是身为纯血的他们，更不用说那令绝大多数吸血鬼俯首称臣的朔间零──他的哥哥。
而在纯血间，这样的亲密举动则是有着相反的效果。肌肤相亲、血液的交换与汲取，都能够与对象分享精力和生命，甚至是性欲。
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后，朔间凛月迫使着自己清醒，不顾胸口剧烈地闷痛，平稳了呼吸后咬牙低喊：「……朔间零！」
「很抱歉，看着挚爱的凛月如此虚弱的模样，吾辈可受不了。」
朔间凛月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现在可说是苍白地可怕。让银弹穿过他那纤瘦的身版，尽管险些避开了要害，却也让他的生命几乎游走在消亡的边缘。
就像是怕他成了随时就会消失的泡沫，朔间零抱着他，却一点也不敢弄痛了心爱的弟弟。
辗转将吻落到了脖颈间，在对方无力反抗的同时，轻柔地解开了本就松松挂在身上的丝质睡衣。
黑色的布料中是少年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皮下泛着青紫的血管隐约可见，虔诚地低下头去吸吮着，就像对待玻璃柜中精心私藏地珐琅瓷。
而后，目光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胸前一片狼藉。虽是用绷带好好缠上了，可对于吸血鬼来说，那血腥的气味更胜于层层迭迭的药物。
尤其，那还是他挚爱之人的鲜血。
眼底的暗红满是难以抑制地急躁与占有欲，还有数不尽的心疼。
「别怕，交给哥哥，一下就不疼了。」
「你……！混账兄长，给我滚出去！」
几乎用光了体力狠狠地吼了声，抬腿欲踢往欺在自己身上的朔间零，没想到却被人握住了脚踝，白皙的赤足就这么轻易被冰凉的手心掌握。
有意无意地摩娑，像是在暧昧之下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可以，不過……也請凜月先給哥哥解釋一下，為什麼理應在酒會的大明星『凜月くん』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呢？」
觥筹交错、金黄色的香槟塔及红地毯才是今晚「朔间凛月」的既定行程，而他所负伤的地点，则是同栋大厦往上数的几个楼层──不属于、也不该属于常人行动空间的楼层那片落地窗边。
若说下方的宴会是奥林匹斯山巅般的甜美醉人，那上方，便是哈迪斯暗色帷幕。
军火交易的进行、无法浮上台面的肃清与杀戮，那是属于纯黑与腥红色的世界。
「亲爱的凛月哟，是否因为对哥哥的思念……才令我这无辜的弟弟，被卷入了如此令人害怕的不幸中呢？」
朔间凛月轻哼了一声，闭上眼、松开了握紧的拳。
他是个聪明的人，甚至是聪明得过分了。这点，身为兄长的朔间零绝对比任何人都了解。
「无辜？开什么玩笑呢。」
朔间凛月弯起了唇瓣，瞇起狭长的腥红瞳仁暗藏着挑衅，全数收入了对方极为相似的眸子中。
「若不这么做……我怎么能逮住这霉腐味帝国的老大呢。」
看着朔间零总是游刃有余的面容上，瓦解出了名为错愕的情绪。哪怕只有短短一秒，也足以让朔间凛月细嚼慢咽地品味。
「Checkmate、お兄ちゃん～」
04
用千万人瞩目的聚光灯焦点，掩饰那半身早已陷在了黑色世界的身分。这回合是他们的胜利，短暂地略胜了一筹──尽管光是几句话，朔间凛月又虚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属于国家机密组织的Knights，在今晚成功阻止了某场巨大非法交易地执行，还如计划中所构想那般，引出了隐藏在黑幕后的主宰。
虽说的确不能说是完美成功，毕竟落在胸口那发银弹可是确确实实让朔间凛月感受到了死亡的边缘。
而在短暂地惊讶过后，朔间零又像个没事人似压在了朔间凛月身上。
看着身下人苍白着张脸却一脸得意的模样，朔间零极为宠溺地笑了：
「那么，今晚就让吾辈好好了解一下……脱下甜美的伪装后，宝贝弟弟的另一个身分吧。」
唇齿相接，毫无保留地辗转厮磨。在朔间凛月提不上气的时候，却又能从满溢在两人之间的血腥味中得到精力的补填，使其在极大的晕眩和刺激之中，却又不至于真正昏迷过去。
「朔间零、你……混账！」
惨白唇瓣点缀上了鲜红色的玫瑰花瓣，少年优美匀称的身形犹如西洋画中油彩调料抹过的一笔艳彩。
抱紧了怀中的人，想将其融入血骨，回到最开始不分你我的脉动之中。
「吾辈珍愛的凛月啊……」
犯不着那么大费周章，就算是拿着银弹对准我的心脏，也会张开双臂、微笑着感谢被神明遗弃的他们，还能够享死在爱人枪口下的幸福。
看着在怀中昏睡过去的弟弟，朔间零舔去唇上那丝腥甜味，勾起了笑。
不是外人所见，暗夜帝王令人发毛的弧度。而是漾起了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暖意，轻浅且柔和。
「好好睡一觉吧，乖孩子。」
拉起厚重窗帘隔绝即将探头的朝煦，就像马上就要被扼杀在他们地界之中、那一丝捅出裂痕透出黑暗的光明。
朔间零哼着小曲，确认弟弟在被褥的包裹下不会受凉了，便安心地在他身旁阖上了眼。
那调子，出自知名偶像组合Knights的队长月永レオ之手，由被誉为黑王子的朔间凛月弹着黑白琴键独唱而出。
确认身旁的人睡下后，朔间凛月纤长的羽睫轻颤。
偌大的房内，只余沉默中的轻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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