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口 乱石垒出向晚的界碑
铁轨突然松开锈蚀的纽扣
任汽笛声坠入荞麦花初开的懵懂
那深浅不一的枕木间距
多像离家时故意错乱的鞋印
车厢节节退后 甩出满地碎镜
逆行者衣角却涨起顺风的帆形
我总在辨认:泥墙上驳落的不是时辰
是祖辈弥留之际重复摩挲的掌温
当瓦片飘成黑鲤潜入暮色
祠堂的梁柱正把腰身又弯数寸
老槐树替所有未归人举着空巢
年轮里蓄满逐渐变凉的乳名
井绳突然颤抖 提起半桶星光
突然倾倒 在苔痕漫溢的院庭
解缆声从骨缝里荡出波纹
摆渡者的竹篙轻点
便触到河床深处 那具
与我同名同姓的陶俑
它怀中稻种已发过千次新芽
芽尖上跪着代代相传的晴空
而赭色陶壁渐透渐明时
所有未熄灭的窗忽然开始流动
认领我吧 纵然每块路标
都长出反向的指针
纵然石阶在月圆时
自动折叠成未封的信封
当我的额角抵住斑驳门牌
青苔抢先喊出温热的那声
归去何曾需要足印 只需
把身躯还作故道蜿蜒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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