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段关于巴黎的记忆。一段始于工作,一段缘于爱人。
2006年5月,我工作快两年了。因为新系统培训的需求,我要去芬兰出差了。从未出过国门,连第一次坐飞机都是在工作后,所以这个机会让我又惊又喜,听闻一起去的是两位有出国经验的小姐姐,我那掠过心头的一丝忐忑也消失了,而更大的惊喜是,芬兰航空会送一段欧盟的往返行程——我们可以在出差之余,去另一个城市游玩一下,总监批了我们假期,也愿意赞助酒店费用,于是和两位小姐姐一起商量后,我们把这段行程的目的地选在了巴黎。
和在芬兰时有公司的车辆接送不同,走出戴高乐机场开始,我的脑袋就是懵的,完全就是跟着两位小姐姐走。而因为初次出差半个多月,我接纳了我妈为我准备的超大箱子——简直可以把我一米五十多的装进去的那种,小小的我拖着大箱子,像个小孩儿一样半步不离同事身边,这看上去应该是挺滑稽的情景。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和地铁,终于来到了城里。地铁站里有黑人主动要帮我们搬行李,被两位姐姐果断拒绝;十字路口迎来一位说中文的小伙子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我们允许他把我们带到了我们酒店所在的街道口。直到那个时刻,我内心一直是不安的。
我们的酒店离铁塔很近。可是我们却走错方向,走了很久走了很远,似乎离铁塔越来越远,一直从晴天走到下雨,我们向身边的老妇人问路,她优雅地抱着一纸袋子法棍,优雅地用法语回复我们,我们听不懂,只能道谢离开。还好,地球是圆的!在天空再次放晴的时候,我们到达了铁塔。这一路,我们走过了塞纳河上的铁桥,不明是第几座,我们试图寻找传说中金碧辉煌的亚历山大三世桥,却没有寻见。好在,最后终于和铁塔汇合。
我们每天十点左右去吃酒店的早餐,按现在说是早午餐,所以在巴黎的几天,我们不吃午餐。
有一天她们要去遥远的迪士尼,而我每次出远门必来陪伴的生理期如约而至,于是我就留下单独行动。我在身体不那么痛苦的时候,下楼走出这栋古老的建筑,沿着街道行走,空气里都是香水味,初闻甜蜜,闻多了,就让人腻歪。我不敢走远,就只一个左转一个右转这样的记着路线,路过丝芙兰,买了朋友交代的香水。路过麦当劳,买了汉堡做晚餐,然后回了酒店,等她们回来。
还有几天的午餐后,我们分别去了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和圣心大教堂。可是没有进卢浮宫里面,只是在金字塔广场前拍了照,看了整个恢宏的建筑。然后沿着香榭丽舍大街一直走,路过协和广场看到埃及方尖,路过杜乐丽公园,直到抵达凯旋门。我们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喂了鸽子,进去看了教堂。圣心大教堂在蒙马特高地上,是巴黎的制高点了吧,在教堂前远眺,整个巴黎尽收眼底。
每个下午,两位姐姐就是老佛爷百货,我离开她们就不认识路,于是只好跟着去。我们在老佛爷里头分头走,约好碰头的时间和地方。她们来不及说再见就带着期盼奔向柜台,我什么牌子都不认识,都买不起,我的工资只有3000多,房租都是妈妈补贴我的,我看标着欧元的价牌,乘以10,就是人民币价格,太贵了。可是我要在这个不适合的地方独自呆两个小时,我觉得好可怕,好无助,竟然鼻子一酸,眼眶里流出了眼泪来。第一天的两小时终于熬过去,我们在八楼的中餐厅里吃最便宜的八欧元的榨菜肉丝面做晚餐。第二天的两小时,我好像适应一些了,开始用心走走看看,也和店员有一点互动了。给妈妈买了一个钥匙扣,给自己买了一个项链吊坠,都只有10多欧。然后又去吃了同样的榨菜肉丝面。
原来计划表上的凡尔赛宫和枫丹白露,都没时间去了。
那次巴黎行,没有让我爱上巴黎。我不喜欢地铁太多黑人,不喜欢法国人爱搭不理地样子,不喜欢空气时散不去的气味……可是我喜欢那些我看过的建筑,甚至喜欢错误排队错误买票错误参观的被我们误认为是“巴黎圣母院”的那个教堂,在歌剧院的旁边。我喜欢香榭丽舍大街,只是走过路过就满足。
我拖着巨大的箱子回到赫尔辛基,丝毫没有对巴黎的一丝留恋。
但是不管怎么,我去过巴黎了。26岁的时候,足够让我卖弄一阵了。可那些照片全部丢失了,只有小相册里打印出来的那几张——我在铁塔,我在凯旋门,我在圣母院,我在塞纳河畔,我在圣心教堂,我在杜乐丽公园,我在卢浮宫。还好,我不在迪士尼,也没有去过老佛爷的狼狈痕迹。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