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梦里

文/一土

往西藏的背包客里，有梦幻的在破裂。泡沫在阳光下绚烂多彩，顷刻间爆炸。集结了所有的梦，一朝觉醒后成了绝望。没错，我们是梦想的毁灭者。把所有的仰望都低沉到脖子以下，到临膝盖再往下。

精彩绝伦的表演中，有无数场彩排在临场时自乱阵脚。舞台中央，聚光灯下，就这样上场了。你想，接下来就无可替代了，没有了重新演绎的机会。枯燥的历练中，随时都有可能准备上场。人生的机遇，有时就是一个候场的漫长等待。替补缺漏，不也同样是准备上场的突然造访。

悲哀，就悲在无处哀鸣。悲者伤而哀鸣，容易万劫不复。一蹶不振的人，就悲而哀鸣。何处惹尘埃，无处不在。无法逃避现实，但可以摆脱理想。假如我们痛苦，又无法摆脱痛苦，现存的世界容不下自己。为不公呐喊，为不平愤懑，为与自己无关的人投去目光。

这么多年，我慢慢理性，容易接受许多合理与可笑的事情。我鄙夷社会乱象，沉默不语。我习惯世态炎凉，唯恐不周。有几个理想主义者找我谈论理想，我满心欢喜，我喜欢他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天马行空。再也没有什么体验比虚幻的世界让人无法自拔来得痛快，暂时告别梦醒时的毁灭。

梦，终归是会醒的。醒来后，痛苦和沮丧。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也是灰色的。能够活在梦里，是幸福的。它能代表我们最不愿意摆脱的现实，现实又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摆脱的噩梦。

多少年的岁月，管教着我们的桀骜不驯。收敛了以往的习性，少了冲动。不与人交换未来，唯有当下的喜怒哀乐成了不变的主题。有人独自徘徊，在黯淡无光的过往里，缺少了其他人的参与。这是悲欢离合，这是来来往往的烟火。

当天空绽放出无数朵烟花，鲜艳夺目。就像我的黑夜，也会有城市的霓虹在闪烁。夏夜，萤火虫的光光点点已经不多见了。我不知道它们都躲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了。我知道我期待的不是它们，我不想在黑夜的笼罩里期盼光彩斑驳。

启明星会升起，照亮黑夜。梦里，我会做一个幸福的人。面对一条江河，在岸边数着船帆，偶尔垂钓。江风吹翻了孤舟，也折断了我的鱼竿。我听见有人在欢笑，我从梦里笑醒。这是个梦，是一个可笑的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笑，大概是我想笑。

一切的梦，都源于一个可怕的现实。我们交织在生活里，是梦，是清醒。有的梦会不断的重复，比如噩梦。梦想，是逃离的过程。梦醒，是不再想着逃离的过程。如果梦想实现，又会有无数段逃离的过程。

我不知道我的梦里有多精彩，我知道我的现实不怎么精彩。无数次的梦醒，发现梦里的姑娘不在。我的床上只躺着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身体。我穿着秋衣秋裤，感觉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