擤鼻涕

擤鼻涕，可是个技术活儿。一般二般的人岂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秀”一把？把这项功夫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目前我见识过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老家邻居的儿子金高飞，小名叫做飞飞。他和我儿子同岁，小时候经常到我家玩，我才得以有机会“瞻仰”他的壮举。飞飞好像得罪了他的鼻涕似的，鼻涕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来捣乱。比如，摔纸牌。眼看飞飞要摔过了，鼻涕虫就出来看热闹，轻轻悄悄地，就钻出来了。又粗又黄，往下，再往下，越过山丘，眼看流到嘴唇上了，离嘴只差分毫。这时候，飞飞气沉丹田，只听“哧溜”一声——绝不第二声，鼻涕妥妥地就缩回去了，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即执行。飞飞擤鼻涕，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而且不用纸，最后只留下两道清清浅浅的印儿。不过到底是兵娃娃，淘气得很哩，不一会儿，就又探头探脑地出来了……

第二个是同事杨老师。班主任论坛上，杨老师正激情澎湃地演讲着，忽然，一切戛然而止，右手食指迅速地摁住右鼻孔，“嗤”地一声，一团不明液体急剧射出，紧接着，左手食指摁住左鼻孔，又是“嗤”的一声，又一团不明液体飞速弹出，然后，杨老师轻轻抬起左脚，把手往鞋底上一抹，用脚一搓地上的不明液体，随即又开始激情澎湃了——一切都在几秒钟之内完成。台下的评委和观众早已惊呆了下巴，笑吧，是不礼貌的；不笑吧，又实在可笑至极，只好耸动着肩膀，使劲憋住，等到杨老师下台的时候，把笑声化成了掌声，可劲鼓掌——后来，杨老师拿了个倒一，他气冲冲地找校长，说我的演讲掌声最激烈的，咋回事啊，有内幕？校长不好意思解释，这事成了学校的第一大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