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的时候,思绪飘逸到了初一那年,那也许是我对阅读开始真正了解的时候。那时我不会想到,书如何塑造引导了我的命运。现在回想起来,只有感慨和感激。
我出生在98年,在我成长的那段时间里,是中国迅速发展的时代。电视机越来越薄,手机屏幕越来越大,大家的物质和娱乐生活越来越丰富。但我当时对这些的感知是落后的,原因无他,贫穷和节约罢了。
在城中村租住着小小的没有窗户的房子,用一个鞋盒大小的电视看碟片,是我认识外面世界的途径。没有真正的书,六年级我读的仍是格林童话和小学作文精选。那本格林童话很厚,是堂姐送我的,我把它翻了一遍又一遍,书页都翻破了。后来上了中学,我慢慢有了些课外读物,格林童话被我放了起来。但我们一次次搬家,从一个没有窗户的出租屋搬到下一个没有窗户的出租屋,它终于丢了。
我知道,是妈妈丢的。她丢了我太多东西了。现在看来,她像个纯粹的动物,没有被社会化,单纯又冲动。她不懂如何当一个母亲,小时候我常常会怀疑,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大人我是一个孩子吗?她脾气不好,是那种不懂事的不好,不是恶意的不好,动物一样,如果不顺意就发脾气骂人。当我因为很小的一件事情被她骂“贱人、婊子”的时候,我的震惊大于委屈和难过。那时我初一,我惊诧于一个母亲会对自己那么小的女儿说出如此尖锐的词。她当时大概是真恨我的,虽然忘了是什么原因导致那场矛盾,而她肯定也早忘了这些小事,但我一直忘不了。即使后来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她也慢慢长大,和我一起长大,我们吵架越来越少了。但过去有些隐蔽的伤口还藏在角落,无法被阳光照到,无法长出新肉,像从没受过伤那样。她后来总说我叛逆的太早,小学就开始跟她吵架,后来倒是越吵越少了,原因是我长大了懂事了。但我是在小学才来到他们身边的,出生记事后没多久我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父母不过是一年见几天的陌生人罢了。他们没有教养过我,却要求我一来身边就是一个足够乖巧懂事的成熟小孩。
我们一家三口蜗居在没有窗子的出租屋里,老鼠是我家的室友。但我害怕老鼠,小时候总觉得它们比我们强大,至少比我强大。贫穷和自卑让我们抬不起头,父母做着辛苦的工作,昼伏夜出没有休息,我是他们可怜的小孩,低着头看路,在没人的草地疯跑玩不要钱的游戏。在草地上放野的时候,很快乐,好像我家肆无忌惮疯狂跑酷的老鼠。
今年25岁,一事无成,高考完选了个热门不愁工作的专业,毕业后行业夕阳了。行业落幕后,钱不好赚了,行业恶习却还在,酷刑似的,要一遍遍地折磨人,问你“服不服?”,“服了”也不行,还得继续上刑。所以兜兜转转着,我到了这里。一个充满希望却总是绝望的年轻人。
总在想生命的意义,但普通人想这些其实不好宣之于口,总有种羞于见人的耻感。因为普通、平庸,甚至差劲的人,不谈生存去想活着的意义,总有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可笑。然后就骂骂咧咧地活着,马路上哪个豪车特没素质,水果怎么这么贵?等等……以粗鄙的外衣包裹着一颗想要爱想要自由想要美好的心。当然有人早早地仍了心,高高兴兴地披着欲望的外皮活着,在物欲横流的世界游荡地如鱼得水。但总还有些人,不能不敢不愿把这些说出口。想到这些,眼睛倏忽一亮,但转瞬即逝,又归于平淡疲惫的鱼目,到最后只留一句“算了”。
那是珍珠吗?
你看错了,鱼目就是鱼目,怎么可能是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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