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自己为什么要从一线城市回到老家,已完全理不清头绪。是多年工作的倦怠,想更换个环境?还是多年在家庭和感情上无法获得稳定,而想回归安稳?可能可以总结成想回来寻求庇护,寄希望于我众多的亲人能够帮助自己改变困顿的现状。但终于发觉,这其实是另一种荒废。没有人帮助我,亲人只会提出要求与期望,并不曾想要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
我在外时,众亲戚都表示殷殷期望,盼我归来,结束漂泊,似有无限温暖在家中等待。然而,回来发觉是地狱。没有人考虑我大龄归来后,工作该如何解决,婚姻该如何解决,户籍、医社保该如何处理……所有我想当然的援助都未曾出现,只有不尽的没有预测到的可怕现实。
譬如介绍对象,部分长辈们的说辞是异性即可,我从未曾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而年龄相近的兄姐一部分只认为需要经济“稳定”,经济实力多低都无所谓,“稳定”即可,不论个人的自身能力;另一部分则毫无筛选,带着比电视剧还狗血的故事的人,也推荐给我。当然,这是很实诚的行为,把故事也一并告知我,但这诚实超出了我的理解极限,这期望我是什么响应?认为我有圣母属性会勇敢拯救这位神奇么?对于这样的狗血,往日里我是有兴趣看侦探探案的,但我没有要主动跳火坑解决狗血的智商。即便是陌生路人,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突然想到一句话“真的是亲妈”,落在此事上,只能说这是真亲戚才敢做的事。
再譬如神逻辑。亲戚A通过母亲向我借钱,久未归还。亲戚B让我不用担心,说辞是如果亲戚A不归还,我母亲会替亲戚A还钱。这是个什么逻辑?难道我母亲不是我的经济共同体?我母亲的钱=亲戚A的钱?我母亲的钱很有些也是我给的呀,我的一笔钱就这样莫名的从理论上消失了?
再譬如踩过线。在没有清晰家庭界线的聚居村落中成长起来,我本身也没有强烈的界线感,以至于亲戚踩过线可能直接终止了我和王同学的交集。亲戚A第一次联系王同学前问过我,我当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过后也没有太追究。亲戚A第二次联系王同学是越过了我,我事后听说时没有立刻做好处理,当时只觉得太突然,但沉静一段时间后感觉到了愤怒的升级。所谓不要破坏别人的小幸福,即是如此吧,自以为是长辈的贴心帮助,毫无界线的自主插手,轻易毁掉我的一点点幸福感。
此类琐事无穷无尽。我此后该何去何从?是否再逃回到一线城市去以保持与所谓亲人的绝对距离?
反向设想,如果亲戚涉及的事情的结果是成功的,我应该不会认为要坚决保持敏感的界线,不会对亲戚产生排斥。但没有如果,各位亲人永远认为他们所做的所有事件的出发点是积极友好的,但他们从没有完整考虑整个事件启动后可能的各种恶劣后果。这样的友好是极不需要的,也可见亲人其实并没有对我从内心有珍重,如此轻易地言语与处事,不过是因为是“亲戚”,从不需要承载事件后果,所有恶果最终都是由我自己背负。
但有时候又会问自己,有没有可能是我本人不正常?难道别家的亲人都是阳光温暖细心体贴和谐文明讲道理的?和我有相似际遇的人又如何处理了这一地的鸡毛琐碎?
从与亲人的交互,又想到其它时,忽然间,不知如何评价自己的行为,往常以为自己天性凉薄,不爱任何交际,但换一个角度看,也许是我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来处理与人交往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且也不想学会如何去处理,所以选择逃避,直接避免与人交际。我似乎在这种自身不可控的方向上一直采取着退缩的处理方式,不知是对还是错。有时觉得生而为人,应当能努力克服战胜自己的弱点;但有时又觉得人生如此短暂,似乎应当随性一些,不喜欢处理就不处理。
当前似乎也做不出决断,随心所想,在各个事件上尽量保持距离吧,尽量依靠自己,似乎对自己伤害最小,因为可能的结果大部分是自己预期之中,事件好坏也多由自身处理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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