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
她叫做莲儿,这个学期她教诊断学。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的不美不媚,个子也不高,她涂了大红色的口红但是这也没有为她的美貌加分,她剪了一个沙宣短发,头发乌黑顺直倒是显得很健康,她穿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给学生上课。
她看起来是阳光的,柔和的,她的嗓门纤细,音调很高,因为教室太大为避免后面的学生听不到只能扯着嗓子对着话筒喊。
她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自己,她有些紧张还有些羞怯。她留下她的QQ在黑板上,她希望能和年轻的学生交朋友,她随和,她充满朝气。
她的网名就叫做莲儿,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在某个学生的眼里她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在更多学生眼里她只是一个并没有特别之处的老师。
学校的附近有一条河,是当地人的母亲河,称为沙澧河,一直到毕业许多人都没弄清那叫沙什么河。河水自西往东流淌着,远远的可以看到附近的市民在河的对岸晨练,河的这岸有晨读的学生,回去上课的时候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在一群人当中,有一个女生,她梳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头发有点盖眼,却还能看得出她眼睛清澈的像水,眼神里灵动而有神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悲伤,她被叫做漪,漪看不上她周围所有的人,她愤世嫉俗,她孤傲,是那种骨子里的孤傲是那种内敛不外露的孤傲,所以,她大部分时间是孤身一人。她拒绝了追求她的男生,也没有同伴与她同行。漪很爱读书,她去图书馆翻阅过各种学科的书,却唯独不看专业书。
她简单地吃过早饭,早早地坐在教室拿一本西游记的原著看了起来,当其他同学陆续坐在教室,莲儿老师来了,漪不像在其他课上会用教科书挡住这本西游记偷偷的看,而是把这本书收了起来,换上了诊断学。
和以往一样莲儿老师结束了今天的课,和以往一样她的学生,该去约会的去约会,该去看书的看书。
这个学期的一切结束的那么快,结束的那么顺利,结束的那么顺其自然。
寒假,莲儿的QQ上出现一个男生,他们聊电影聊小说,相谈甚欢。后来那个男生写诗给莲儿,那大概是她这一生第一次收到情诗,莲儿的第一反应是“耍我啊”,当确定对方不是恶作剧她似乎很开心,隔着冰冷的键盘都能感觉到的开心,对方虽然幼稚,却颇有才华,可是她已经有了家庭,可是她比对方大了有十多岁。
莲儿有了另一个QQ,网名叫做白狐,那也是她最喜欢的歌曲。因为有句歌词是这样的—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这像极了莲儿此时的爱情或者说此时莲儿想象的爱情。
莲儿就用网名为白狐的QQ在电脑上看那个男生侃侃而谈,对方有点愤世嫉俗,有点幼稚,甚至可以说他比同龄的男学生都幼稚,可是莲儿老师的心却是悸动的。令她郁闷的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说,发乎于情而止于礼。
第二个学期,是新的一年的春天,河堤上的草冒出了新芽,莲儿老师一如既往的授课,这个学期似乎很煎熬,她上课的时候使劲儿的观察有没有对自己不一样的男生,可都一无所获。她开始在意她讲课的方式,她开始在意自己的举止,她开始在意自己的言行,因为他总觉得那个男生在角落里看着她。她有些紧张。
一开学那个男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有的时候莲儿脸上还有点点泪痕,被淡妆覆盖着,不知道她的家庭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为了那个网名为煦的男学生。
有一次,莲儿在上课,她确定是一个男学生,最后课堂里却有一个女学生一直笑,并且笑的很奇怪,很诡异,那笑容让她有点害怕,她一下子明白了,原来给自己写情诗的人,陪自己聊天的人就是这个女生,她就是漪,原来一切都是别人开的一个玩笑,原来真的只是别人的恶作剧。
后来漪跑出来道歉,可是莲儿仍然觉得很羞辱,很难为情。她多么希望自己心中的童话是真的,她多么希望那个深情的男生真的存在,可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漪在这个学期,一节传染病课都没有落下,并且在上课的时候很认真的做笔记,漪在做笔记的时候一抬头发现莲儿老师在看着她,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她瞪大眼睛也继续看莲儿老师,莲儿转身继续讲课,漪才低下头看书,莲儿不知道她有什么居心。
这个学期莲儿很累,不管是家庭还是工作,她都显得力不从心,她觉得自己老了,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可能会有男学生喜欢自己呢,之后脸一红,泪几乎溢出来。
这一天是六一儿童节,这个学期马上就要过完,从这一天的传染病课漪再也没有来。听说,她病了,她不停地说自己是帝王,说有人要害她,她说一些天方夜谭的话,说自己是圣人的延续,说自己是什么人转世,她同宿舍的人都吓的不敢说一句话。
再后来莲儿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生,一直到毕业考试都没见,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这种事。而漪在去补考的时候却看到成绩单上传染病课竟然通过了不用补考,她在心里默默的感谢莲儿把自己的成绩改成了通过。
从那以后,莲儿是一个被放在记忆里的人,她可以是“白狐”的,她可以有更美丽的故事,可是对于她而言她的童话是被捏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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